谢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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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已随着最后一名观众的离去而恢复寂静。

    那人站在剧院二楼的天台上远眺着皎洁的月亮,没有回头。卡维从剧院后台一直走到廊下沿途问了不少人也未曾见着他人影,这会儿可算找着了却一时间不知从何开口。

    “……怎么不去化妆间换衣服?”

    那种感觉很奇妙。虽说方才因老夫妇的一席话他心中那点连他自己都弄不甚分明的情绪暂时收敛了去,可当真见到不久前还站在舞台上的某人时,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他不甚自在的异样的感觉又现了身。他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不像是想不到说什么没话找话。索林依旧没有转身,只淡淡道:“这身衣服不算是演出服,是用于出席正式场合的礼服。况且我的妆造也仅是吩咐化妆师简单打理了一下,用不上那么麻烦。”他的语调一如往常一般清冷而平静。平静到令卡维几乎觉得,这与方才在台上那样深情地歌唱着的不像是同一个人,那个人又变回了他平日所最熟悉的模样,或者说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更像是一个并不存在的梦境。

    卡维深吸了一口气。

    “你今天的表演,真的非常棒。”他停顿了片刻,“所有的观众几乎都被你的演绎打动了。坐在我旁边的一对老夫妇更是托我给你带话,说你的歌让他们想起了年轻时在草原举行的婚礼,让我替他们向你道谢。”

    你做到了用歌声传递力量,他补充说。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人却对此似乎并无太大的反应。

    “不过是巧合罢了。”

    索林说。不等卡维继续,他转过身来,暗紫色的双眼与卡维最初见他时别无二致,仍是一潭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死水。

    “那么你呢?”他难得很少见地主动发问,“你说在场所有的观众几乎都被我的演绎打动了,你也在这些被打动的观众之中吗?”

    卡维被那深不见底的双眼扰乱了心神。他慌忙地眼神躲闪,良久后才重重点了点头。

    “我……的确相当受打动,”他鼓起勇气,“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选一首唱给心上人的歌。”

    索林说:“我想这种情感细腻的曲子你应该会很喜欢。”语毕便不再开口。一时间无言的沉默弥漫在二人周身久久未曾散去。

    “——看来至少今晚的舞台有成功传达给身为观众的你。”

    不多时,他又兀自开口道。卡维有一瞬间似是见他笑了笑,他越发看不懂面前的人究竟在想什么,没由来的不安占据了他的心。于是他催促似的道:“好啦。别杵在这儿说话了。老师在老地方替我们订好了位置,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发了。”说罢便要拉着索林向楼梯口走去。但索林只是摇了摇头,说:“别急,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和你确认。”

    “还记得上次我们在酒馆对那位老先生的衣着以及随身物品的分析吗?”他说,“如果现在你再独自一人面对需要你对某人进行分析和判断的场合,你能独立完成并且能确保准确度大致有七八分的程度吗?”

    卡维愣了一下,道:“怎么突然说这个?”见对方并未有回答的意思,他只好仔细想了想,随后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事实上在那一次过后,索林又教了他许多这种分析和推断能在实际场合应用的例子。他也因此逐渐能独立判断一些或许会对他而言有风险的决策,现如今倒也没那么容易受人蒙骗了。

    “那就好。”那人说,随后伸手将胸前的鸽血红宝石胸针取了下来放在手里。

    “今天的舞台能有这样的效果多亏了有你的帮助。”他走上前去,将胸针别在了卡维的前襟上。“这个胸针就作为礼物送给你了。是鸽血红宝石的,很衬你眼睛的颜色。”

    卡维大惊,连连摆手道:“我什么也没做不是吗?最后不管是演出的服装还是曲目都是你自己决定的,我根本没有帮上你的忙呀!”

    况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他又强调了一遍,作势便要将它取下还了去。索林却说:“这是我母亲的意思。”

    见他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卡维只小心翼翼地又问:“……她真是这么说的?”

    索林点点头。“千真万确。”他说,“所以收下也没有关系。”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卡维也不再好接着拒绝。他只觉得太突兀了,根本摸不着头脑,便含含糊糊地道:“那……那我就先当是这么回事吧。”随后又补充说,这枚胸针就暂时保管在自己这里,万一今后阿姨想再拿回去也可以随时来要。索林没有说话。

    “我还想在这里一个人看一看月亮。你先去和老师会合吧,我之后会赶到的。”他转过身去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然而今夜的月亮已不如之前看到的那样盈满。卡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仍然对这个人不甚了解。无论是从方才的对话也好,还是突然赠予的行动,他都看不透这个人的真意。他冷不丁想起这种淡漠而疏离的态度像极了他曾经做过的那个梦。他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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