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席位。
“时隔十年回归舞台,对他来说又有着怎样的意义呢?”
他不禁这般想。毫无疑问,如果是从小就与舞台打交道的孩子选择时隔多年后重回此地,在那些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其他人看来也的的确确是值得庆贺的事情。表演结束后在酒馆的相聚也约等于庆功宴。但卡维始终记得那人分明说过自己并不喜欢歌唱,甚至连登上舞台最初也是为了他所说的“某个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又何尝不是成为了十年后对他而言的原因。
“……”
他无言地看向舞台。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他多希望这次索林的选择是为索林自己,而不是他人。即便当他听到对方说出今晚的舞台是献给自己的那一刻,说不高兴是假的。大多数时间周围的人都倾向于认为是他陪着索林,但旁人也许不知道的是,卡维也同样是孤独的。幼年父亲的离去令他过早地背上了负罪感,当他看到母亲是如何含辛茹苦将他拉扯成人的时候,他便已经学会了压抑自己的声音。他想他是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的,所以哪怕是母亲最终选择离开他重新组建新的家庭,他也选择了接受。即便那意味着母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将不再是他的母亲。从那个时候起他便已经做好了今后独自走下去的准备。
“永远不要假设自己能独自应对所有情况,能够利用的一切都要利用起来。”
“就比如说现在我要告诉你,今后遇到有困难的事我会为你提供帮助。”
“我只是在做身为你的朋友应做的事。”
沉静而淡然的声音似乎又萦绕在耳畔。
卡维恍惚间意识到索林竟然是继父亲之后令他能安心依赖的唯一一人。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哪怕不在一起,只要想到这个人的存在他便不再孤独。他可以耍些小脾气,可以稍微有些任性,可以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而为了帮助他人倾尽所有……哪怕事后会被说教可以用更好的办法去做这件事,对方却也总是包容着他的。可现如今他却无法再单纯去为此而感到高兴。他会想,索林是否也和自己有着类似的过去,所以会一视同仁地优先考虑其他人。但他又觉得似乎也并不全是他所想的那样。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说哪怕是你因为帮助他人而上当受骗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卡维回想起某日闲谈时索林所说的话。那时候他们尚且还在友谊的磨合期,卡维过分敏感细腻的性格配上他从小到大习惯于独自面对所有事的行为模式令他在面对索林细致的关照时感到自己的自尊有些受损。这其中的深层原因他并没有勇气告诉索林:他只有在为了帮助他人而自我牺牲的时候,幼年时的无心提议导致父亲离世的罪恶感才能消解片刻。他不想让索林知道,其实自己所谓的无私也并不尽如此,他害怕索林会因此而轻视自己,所以在最初的那段时间,他十分抵触这种细致入微的行动上的帮助——即便他真的很感谢有谁愿意用行动去支持他所坚守的那些事。
“在我还小的时候,有一次我偶然间读到了一本书。”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而停顿片刻,又像是在思考应该如何用语言来描述,“书中的女主角在屡次遭受欺骗之后被人嘲笑她所交付的信任不值一文,但她却说:他人欺骗我是因为他人卑劣,就算是被欺骗,也只是欺骗我的那个人变得更卑劣。”
“——「难道他人不亲切对我,我就不能亲切对人了吗?我相信对方,和对方是否会背叛我的信任,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没有任何人愿意亲切待我,就算一直会被他人欺骗,我也不想成为一个谁也不去相信的卑鄙小人!」”
卡维罕见地许久没有说话。那人只是一如既往沉静地看着他,说:“我无意去逼迫你讲述自己的过去。每个人心中一定都有不愿意回顾的遗憾。但我希望你在听过我所讲的这个故事之后去思考一件事。”
“你所说的「你自己的选择」,究竟是为了自我满足而惩罚自己,还是像我所说的她一样有着心如明镜般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