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上)
少有些草率了。他颇有些头痛地看着因为翻找而胡乱铺满桌面的乐谱不知作何是好。

    “不行不行不行,这种程度远远达不到能打动全场听众的程度啦!”他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来回踱步。他有个不太好的习惯,真的特别急的时候会忍不住咬指甲。现在距离演出正式开始已经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可是关键的表演曲目换了又换却总没个定数。偏生此时又从老师那儿得到一条新消息:似乎是为了支持须弥本地的艺术活动,其余的国家也会有一些艺术相关的政府高层决定临时参与观赏演出。换句话说这件事已经成了板上钉钉无法撤销的事,须弥本地的政府高层就算是一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了。他们还不太想得罪其他各国的人。

    话又说回来,须弥本土或许是在官方层面对艺术文化持有偏见最盛的国家。其实这种风气也不是一时的,而是至少十几二十年以上的长年累月的打压。听老师说如果不是得知这场慈善义演会有其他国家的高层出席以示支持,演出本身都很可能会被勒令终止。

    当然,会有这种救兵出场的情况发生倒也不是巧合,是老师从中牵线拉来的外援。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第一她早就看须弥这儿的老东西不爽了,成天拿着艺术做文章转移矛盾,第二则是她自己的私心,她可不愿意自己唯一的学生时隔十年的舞台复出叫人搅黄了。此话一出即便是对政治没有那么深入了解的卡维也能感觉得到老师的面子非常大。但她本人只是摆摆手说那些不过是她巡演时结识的人脉罢了,卡维虽然好奇但也没再多问。

    “是我的责任。”

    坐在一旁整理着乐谱的当事人似乎是为了宽慰他也开了口。这个时间段是老师和剧院的人提前预约好的彩排时段,每周会有一到两次可以独占的包场练习时间。这句话说没错也没错,毕竟都换了二十多首曲目了,他竟然一首都没办法做到能用情绪上的感染力直穿胸膛的演绎。虽然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卡维已经能从细微的角度看到他的想法,他的确是在为这个问题感到十分为难。

    “算啦。你也别太担心,如果最后的这一周时间我们还没有确定好的话,你就自己选一首你觉得相对来说最有把握的曲子好了。”

    是我没帮上你什么忙才对。卡维叹了口气,这么说着的时候看起来有点沮丧。

    “关于你之前唱过的其中几首曲目、我有一些建议可以和你说……”他拿起其中的几枚乐谱刚想开口,抬眼便看见窗外落日到快要入夜的余晖。深秋时分天黑得早,风也带了点凉意。于是索林淡然地说:“今天就先到这里。我送你回家。”语毕伸手替卡维披上外套转身便要离去。

    卡维看着那道背影,他想说他可以自己来,但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他望着那道背影,手不自觉攥紧了披在肩上的外套,奇妙而难以言说的留恋从触摸到残留着那个人掌心留下的温度时悄悄冒了尖。

    “或许我比我自己想得还要更依赖着他。”

    他不觉这般想。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像这样心安理得地去习惯他的一举一动仿佛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日常。这令他有了些奇妙的感受。换作是以前,次数多了他定是少不了为了“不需要你事事关心”这样的议题大闹一场别扭。可这种难以用语言表述的别扭与不适应似乎正在这个人面前一点点得到瓦解。

    并非是因为觉得自己贫弱所以才会如此。一次搀扶、一场解围,一句简短却真挚的话语,又或是雨天递来的一把伞,这些似乎都一点点构成了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重量。现在看来朋友大抵也真是他所说的那样在有难时挺身相助是重要的。

    “我从不认为你想要帮助他人的愿望是一件应当受到苛责的错事。”

    他这样说着朝自己伸出了手。卡维一直都记得那天自己握住的那只手的温度。过去从没有人肯定过他埋藏在心底近20年的愿望和理想,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些过去被误解被欺骗甚至伤害的阴霾忽然就烟消云散了。旁人再如何取笑他坚持的没有意义或是愚蠢都将无法再伤他分毫。

    “我已经找到理解我,并且愿意用行动支持我的人了。”他想。

    是了。即便他已经在踏上这条道路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独行的准备,但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加入的同行人已令他不再是孤独的。他爱面子,有很多事情其实都不太好意思和那个人说。譬如其实他很喜欢听他讲一些五花八门的知识,也知道那个人喜欢看书,有时候他会想或许对方也是乐意告诉他许多事情的。与此相对的自己也愿意认真听他说每一句话。如今看到他转身即将离去的背影,心中竟是生出些莫名的情绪。

    想和他再多待一阵子。想和他再说上一会话。想要他再陪自己一下下。唯独不愿再回到从前一个人的日子。若是没有认识他之前倒也罢了,那时候的他还能和周遭的人说说话排解一下孤独,即便他知道自己心中最深刻最真实的烦恼谁也不会认真听他诉说。可如今却不同了。他已经有了一个愿意安静地听他说话的“朋友”,一个永远不会用傲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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