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到晚追着单黑砚喊哥,我自己还是第一次被认哥哥,这个称呼奶声奶气地从她嘴里吐出来时,这种感觉太神奇了。呀。
好想逗逗她。
我俯下身,与小薇平视,忍不住笑了笑:“我不是哥哥哦。那边更帅的那个,”我指了指身旁的单黑砚,“他才是哥哥。”
单黑砚侧过眼看我,单挑了一下眉。
小薇的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他才是,我的哥哥?”
不。
我在心里说。
我的。
只是我的。
我笑眯眯看着她,不发一言。
小薇的视线在我和傅忠之间来回扫,小脑袋瓜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推理。
半晌,她像是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眼睛一亮,看着傅忠但指着我说:“那……你是小爸爸吗?”
童言无忌,让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又滑稽,李紫萍嘴角抽了抽,我和傅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相视无言,又收起嘴角。
不过好在空气中沉默的阴霾被这孩子气的话驱散了些许。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杜阿姨和单叔叔到了。
他们一眼就看到弯下腰和小薇笑着说话的我,以及旁边虽然脸色怔松的单黑砚,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杜岁娥很喜欢小孩子,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这小姑娘真可爱呀。”
小薇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脱口而出:“姐姐,你真好看呀?!”
杜岁娥被这夸张的越辈分甜话逗的心花怒放:“哎呦,这小孩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她给单黑砚使了个眼色,哥接受后意会地拍了拍我的肩:“往左边挪两个位置。”
“噢噢……好。”
我和哥往左坐了两格,于是单叔牵着杜阿姨坐在哥的右边,挨着小薇。
作为全场氛围的调节剂,小薇坐在情绪最火辣的两位女人中间,而我挪了位置后左边就坐着我生物爹了。草。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
傅忠侧过脸觑着我,我当没看见。
小薇完全不受这奇怪的气氛影响,晃荡着小短腿,眼巴巴地望着空荡荡的桌上:“菜呢?我好饿呀。”
服务生推着推车,讪笑着快步走来:“来啦。”
我瞥了一眼推车上琳琅满目的佳肴。
嗯?
怎么看起来这么好吃?
草,看饿了。
香味霸占我的鼻腔,强行让我忽略了诡异的氛围,使注意力也放在食物上。
一只白瓷长盘落在桌子正中。里面是红烧鲈鱼。鱼身被剖得极漂亮,姜丝葱段堆叠如小山,热油刚泼过,还在嗞嗞地唱着尾声的焦脆。
紧接着深褐色的红烧蹄髈也颤巍巍地端了上来,浓稠的酱汁几乎裹不住那酥烂的形态,盘沿稍一碰触,它仿佛就要化在中间。
一抹极其醒目的橙红色又跟着摆在我的视野里。橙皮焗排骨。长条的肋排被浓郁的橙汁酱包裹,明艳的色泽晃的我眼疼……
谁能忍住不吃,反正我忍不住,小薇也忍不住,她比我先开吃了。
伸出筷子。
吧唧吧唧。
大人们蓄势待发。
吧唧吧唧。
服务员走了,关上了包厢门。
吧唧吧唧。
小薇拿起小筷子,笨拙却认真地试图夹菜,一边吃一边眨着大眼睛,好奇地听着大人们开始叭叭。
李紫萍率先发难,保养得宜的脸上刻薄尽显,她目中无人地阴阳怪气:“现在认回来做什么用?谁知道是不是冲着家产来的?以后是不是还得按月付抚养费?傅忠我告诉你,这孩子我可不认!”
红烧鲈鱼真好吃。
这鱼肉绝了,筷子一碰蒜瓣肉就散,入口即化。酱汁咸鲜带点甜,完全渗进肉里,鲜得要命,一点腥气都没有。
吧唧吧唧。
杜阿姨立刻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傅夫人放心,我们家养大小颂,从来就不是图你们那几个钱!那时候我们谁知道他生父谁啊?别太多心眼了好吗?”
草!这个蹄髈炖得超级烂糊。
皮和肥肉都快化在嘴里了,黏糯糯的胶质感和香浓的酱香充满口腔,瘦肉也很酥软,好香。
吧唧吧唧。
傅忠扮演和事佬唱起了白脸,语气听起来还蛮愧疚:“紫萍,你少说两句……当年确实是我的错,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她……”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小颂,爸爸真的很抱歉。”
怎么还有我的戏份?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敷衍地点点头说没关系,然后继续吃。
橙香焗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