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你怎么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藤书担忧地把我抱起来,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脊背。
我发出呜咽声,钻出她的手心,掩饰着内心翻腾的黑暗的兴奋。
好戏来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杜阿姨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化作了压抑的抽噎。
一旁是单叔叔低声的劝慰。
“好啦,小砚就是担心而已,别哭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脚步声我认得。从小到大我几乎天天都可以听到的。与众不同的节奏。
是哥。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疯狂跳动的心脏节拍上。
哥来了。
我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大概是杜阿姨激动地站起身。
病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小砚!”杜阿姨的声音全然反馈她难以承受的恐慌。
并没有立刻听到哥的回应。
我能想象他正站在门口,那双薄情的眼睛看见病房上那个人时出现的裂缝。
我的心揪紧了一下。
他看到了……他都看到了吧……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哥的声音终于响起:“妈。您先去医生办公室问问最新的检查结果,或者去楼下买杯热饮定定神。这里,”他顿了顿,声音转向另一个方向,“我和爸先看着。”
“啊……哦……好。”
一阵犹豫的脚步声,大概是杜阿姨。
然后是门开合的声音。
她出去了。
哥把杜阿姨支走,是有话和单叔叔讲吗?
更深的寂静笼罩下来。
我几乎能透过听觉通道,感受到那边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气压。
哥先开口了。
他语气很像只是想要客观讨论事实,内容却不顾一切刺破所有遮掩:
“爸。”
“不论我之前对他,存有怎么样……不应该的想法和情感。”
我的心直接抽抽了!
哥……哥你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啊啊?!
“他仍然是我们的家人。我是他哥。这么严重的事情,不该瞒着我。”
单叔叔那边传来一点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吸气声,没有回答。
哥大概是坐在我床边了,布料和床单的摩擦声很细小,但我依然捕捉到了。
他逻辑很清晰:“小颂的昏迷,福星和旺财的死,还有您当年那场病,这三者之间,有联系对不对。发生了什么?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砚。”单叔叔的声音终于响起。
那声线干涩,嘶哑,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深深的悲苦感:“我不是想瞒你。关于以前的事,我记不清了。好像有一部分记忆是空白的……大概就是得病那段时间前后。”
记忆被抹掉了?
福星干的?为了掩盖契约的真相?
我心里一惊。
那我呢?
如果我好了,我的记忆也会被抹去吗?
抹去哪些部分呢?
是我的流浪……还是连同我之前拥有过读心术的所有记忆……?
「别瞎想了喵。」福星懒洋洋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只要不透露出来这些细节,我才懒得耗费能量去抹你记忆呢。」
啊?
那单叔叔这是装的吗?
「喵。」我仿佛看见福星在贱兮兮地笑:「你猜呀。」
“小颂现在这样,我的确没办法告诉你该怎么办。”单叔叔疲惫的声音又响起来,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坚定:“但是你可以相信我,小颂一定会自己好起来的。就像我当年一样,他只是需要时间……我们等着就好。别担心,他一定会醒的。”
等着?
别担心?
我在这边听得几乎要冷笑出声。
那倒是来把我捡走啊!
哥好像沉默了。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但那双眼睛会死死盯着他父亲,审视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分析着他话语里每一个漏洞。
几秒钟后,我听到哥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莫名让我脊背发凉:“好,我知道了。”
那串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是哥走向门口的步履。
“医院这边后续给小颂转到私人医院病房吧,我会安排人手联系好一点的神经科医生照顾小颂的,我去看看妈。”
门开,门关。
他走了。
什么意思。
等一下,知道了?
他就只是……知道了?
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