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的呼吸加快了些,他侧过脸重新看向那架秋千,气泡迅速恢复成冷冰冰的字句:
「这是我作为哥哥对弟弟的监护责任。」
“行。”我应了两声,“行。”
我低下头从书包里摸出手机,三两下拆掉手机壳,指甲抠住手机背面的那个微小的凸起,把它弄了下来。
很小的一个小圆片,像是不小心沾到的颜料凝固后形成的薄膜。
“长的真可爱。”我嗤笑一声,捏着它举到眼前,“哥,这种监听设备,越隐蔽越贵吧。”
气泡:「……」
我睨着那气泡里的省略号,心生不满,于是松开手指。
小小的窃听器掉地上了。
“不理我?那我就……”我抬起脚,作势要踩。
哥淡淡瞥我一眼:“随你,扔了也行。”
“你扔了,”他顿了顿,声音降低,“我会想办法装新的。”
……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真踩。
但你怎么就这样承认了?
我抬起的脚停在了半空,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银点。心里一直酸酸冒泡的气泡水像他吗的被投入了一袋子曼妥思,轰隆隆隆隆直接炸开了。
卧槽,真的,哥你这样爽死我了。
我收回脚。弯腰把那个小东西捡了起来,捏在指头上。
“才不,扔了多可惜。”我弯起嘴角,神色转变的很快,“我要留着它当个纪念。”
“纪念哥无、微、不、至的‘监护责任’。”
我把那个小窃听器在指尖捏了捏,塞进了校服外套口袋里,笑得一脸灿烂:“我会好好收藏的。”
哥没鸟我,但我看到他头顶银色气泡的体积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里面什么也没有。
夕阳又下沉了一点,公园里的光线冷了下来了,据说这个叫蓝调时刻。
落日撤退了,那些忧郁的蓝弥漫着,灰紫色的云絮就像天空的淤痕。
相顾无言的两个人被蓝色浸透了,空气变得湿淋淋。
哥站起了身,迈了两步。
我以为他要走了,从椅子上蹦起来跨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没别的想和我说的了么?”
“嗯。”单黑砚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脚步倒是没挪。
就像在等着什么一样。
我伸出手抓住他的指尖,放在唇边亲了亲:“真的没了吗。”
他神色好看了点,但依旧嘴硬地收敛气泡,抽出手蜷成拳头:“没有。”
“啊。”我摸了摸嘴唇,“我还以为你吃醋了。”
“你想多了。”
“那你这是在生气么?”
哥别过脸不再回答:“……”
我看着他冷漠的侧颜,视线滑落在他紧抿的唇左侧那微微鼓起的脸颊。
啊。
真难哄。
实话说,我有一个小时候很多次想给,却总被他躲开或者拍飞的——亲亲。
凑近他时,我都准备好迎接他的回避了。
然而,没有。
哥依旧绷着脸,但他没动也没躲。
我呢,的确也没打算真亲,所以最后在快碰到时我后退了。
但在我后退的那一刻,他好像……
慢慢,把脸颊往我这边……
侧了侧?!
我感受到自己的嘴唇擦过一片柔软。
单黑砚悄悄斜着眼看了我一眼,又收回视线:“……”
“……”我维持着踮脚的姿势,呆了。
我刚刚,他刚刚……
不是?
等等。
怎么还是亲到了?
哥你……你!?
自顾自用脸亲人的混蛋没说话也没看我,但耳朵红红的。
他的银色气泡飘起来,在天光下泛了点蓝色调子,像发光的小水母。
气泡里面有内容,但是,我真的。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愣住了啊。
这特么气泡里怎么还能发颜文字?!?!
「( ̄^ ̄)」
我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气音:“?”
不是?
……等一下。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完美地收敛了所有表情,但我却明显感觉他的音调有些愉悦,“在学校照顾好自己。”
“等等……”
“再见。”他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后面几乎是小跑到公园门口,然后转身就消失了。
那个胀大的颜文字气泡也跟着飘走。
我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