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呐！”
我怒极反笑，余音夹在被我砰哒关上的门缝里。
哥淘汰下来的黑卫衣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味，此刻却裹在我飞奔带来的热风里，在胸腔处闷闷地发酵。
牛仔裤洗太多次缩水了有点卡裆，跑起来并不舒服。
但一想到哥可能出事了我就……我要救他！
冲出单元楼，傍晚的风卷着暑气扑面而来，夕阳糊了大半边天，我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迎着风，撒开脚丫子，目标明确直奔哥的高中。
一想到哥可能在学校被小混混或者老师或者大卡车…欺负，我心脏就好不舒服。
“呜……”我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低鸣，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小腿肚都在抽抽。
气喘吁吁冲到哥的高中门口时也没停下，门卫大爷正拿着搪瓷缸子喝茶，被我这个“小黑旋风”吓得差点呛着：“哎？哎！小同学，你哪个学校的？跑那么急干……”
“我哥拉屎没带纸，刚掉茅坑里了，不好意思叫同学，我来给我哥送纸。”
我乱七八糟应付了一句，趁大爷愣神的功夫，泥鳅一样从他旁边溜了进去，留下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你哥谁啊？！哎呦…”
大爷在我身后尖利地喊了一声，他似乎打算追我来着，然后扭到腰了。
我快步跑上属于高二的第三层，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班级都放学了，灯都熄着。
我小心翼翼走向前，不敢迈大步，怕看到什么可怖场面。
奇怪，没有打架声，也没有哥被按在墙上摩擦的动静……
难道……已经晚了？！
不……不是吧。
我想起了前几天动画片里的剧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错过了就是……
“啦啦啦啦～祝你生日快乐～”
“？”
生日歌？
喧闹的人声隐约的音乐声，从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里飘了出来。
是哥的教室。
我蹑手蹑脚地摸过去，扒着门缝往里偷窥。
啊。
预想中的暴力场面，倒在地上的人堆起来的震撼场面，哥浑身是血的悲壮场面，统统没有。
天没暗，教室里依然开了日光灯，课桌椅被推到四周，空出了一片场地。天花板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亮片拉花，还有几个可爱的彩虹气球。
教室中央，放着两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奶油裱花双层生日蛋糕！？
穿着校服的男女生正围着切好的蛋糕分食，还有人拿着手机咔嚓咔嚓乱拍照。
而哥……
单黑砚穿着干干净净的蓝白色校服，坐在人群外围的一张桌子边。
他没有在挨打，没有被揍趴下。
他……手里拿着一小块切好的蛋糕，白色奶油粘了一点点在他形状完美的唇角。
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窗户，给哥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微微低着头，神色放松，好像在笑。
咔嚓。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担心？恐惧？那是什么？能吃吗？我现在只想冲过去把那块碍眼的蛋糕拍掉，再把我买的草莓味小蛋糕狠狠塞进他嘴里。
“哎？单黑砚，今天是你生日啊？生日快乐！”一个穿粉色泡泡袖裙子的女生端着一块蛋糕，笑容甜甜地凑到哥身边。
哥抬起头，嘴角那点松懈的弧度瞬间消失，恢复成惯有的礼貌假笑：“嗯，谢谢。”
银色气泡在他头顶飘着：
「又来了。」
「早上不就祝过了么。」
粉裙子女生丝毫不气馁，又靠近一步，声音更软了：“别光顾着吃呀，寿星。喏，这个给你！祝你……嗯，学业进步，越来越帅！”
她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包装得花里胡哨。
周围起哄声瞬间高涨：“哦豁——！”
“班长送礼物啦！”
“什么好宝贝，快打开看看！”
单黑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没动。
气泡开始不稳定地扭动：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
「她腰直不起来么，一直在我耳朵边上讲话干吗。」
「这群人能不能散了。」
粉裙子大概被气氛鼓舞，脸颊红扑扑的，鼓起勇气直视哥的眼睛：“单黑砚，那个……我其实……”
完了！她不会要表白我哥吧！
草。
这不行。
你想的美啊。
气！
气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