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一哈你嘛,想过以后考哪的大学了没有?”
措不及防的高睿抛了一个问题过来,李之鸣还在人机模式,下意识就答道:“叙州大学。”
叙州大学是叙州本地的二本大学,老辈子经常开玩笑说你要是不好好读书,以后只能考叙州大学报个燃面专业,以后回来开个面馆,不过也只是玩笑话,是个大学都不好考。
“吔——”高睿拖了个长音,“还是有点目标的嘛,有目标就要去执行撒。”
李之鸣点头“嗯”了一声。
高睿也不是喜欢训学生的人,见差不多了,摆了摆手喊李之鸣回去上课,走之前,她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发箍出来。
“你那个头发,看书的时候还是梳起来嘛,先不说学生气,看书的时候挡起挡起的,你遭的住啊。”
李之鸣说着谢谢老高,接过了发箍往自己脑门一推,瞬间炸成了一颗海胆。
然后这颗海胆郑重的朝高睿鞠了一躬,说到:“高老师,那我回去了。”
高睿简直没眼看他,摆摆手表示他可以退下了。
李之鸣得到圣旨蹿的比耗子还快,不过高睿又想起了什么,李之鸣后脚跟都快迈出门槛了又被喊了回来。
“咋个?”他半截身子都在门外,一只手扒着门框,身子往后探看着高睿。
高睿拿批作业的红笔点了点那本子,说:“你这个本本我收到起了哈,等高考结束再拿给你。”
“哦,”李之鸣没什么感触,“要得啊。”
说完他又准备走,高睿急忙问:“你这个小说主角叫啥?现在有名字了吗?”
李之鸣脑子卡壳了一下,回想起上个周和张阑去江边喝茶时讨论的剧情,然后回答:“上官,上官羽鹭吧。”
高睿笑了一下,揶揄到:“怎么起了个这名字。”
李之鸣敷衍似的哼哼两句,说:“龙傲天嘛。”
“好好好,”高睿拿出小柜子的钥匙,拧开锁,把李之鸣的本子和琳琅满目的手机锁在了一起,“锁起了哈,等你考完,来带你的——回家。”
“回家”前两个字像是被消了音,李之鸣没听清,疑惑到:“带什么回家?”
办公室的画面突然开始扭曲,白炽灯越来越暗,高睿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但一切都如同浴室里忽然蒸腾起的水雾一样,把他和办公室里的事物悉数隔绝开来,高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老高!”李之鸣有些着急,冲进办公室去抓她。
就在手指接触到白色裙摆的那一刻,时间顷刻暂停!四下寂静一片,李之鸣保持着动作一动不动。
滴答。
滴答。
不知何处传来细响,一时分不清是水滴还是钟表,声音由远到近,直逼耳膜,李之鸣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却面不改色,好似早就经历过这一切,忽觉手心有什么东西滑走,缓缓低头,只见暗红色的绸带自掌心宣泄而下——
带你的……
带他来……
记忆中的白裙和红衣交叠在一起,李之鸣紧锁眉头去回忆那天高睿还说了什么,却像断了片一样,到最后连高睿的脸都模糊了,只听到银铃轻响——“李之鸣……”
女子鬼魅般的嗓音在耳边呓语,“李之鸣……带他来见我……” “
李之鸣……”
“李之鸣你要睡多久啊?”
心脏剧烈收缩,李之鸣猛的直起身,睁开眼睛瞳孔剧震,他捂着心脏猛烈喘息着。
柳乔巧吓了一跳,上官羽鹭本来还在客房中央的会客室里看书,听到动静急忙赶了过来。
“怎么了?”上官羽鹭坐在床边,拍着李之鸣的背帮他顺气。
“我不知道啊!”柳乔巧有些慌张,“我就正常叫他起床,他突然就这样了!”
接过柳乔巧递来的茶水,李之鸣抿了一口,又不小心呛到了气管里,猛的捂着嘴咳嗽起来。
上官羽鹭和柳乔巧登时警铃大作,见柳乔巧一翻袖子抖出一大堆药丸子,李之鸣连连摆手又摇头的。
“我没事!”终于顺好了气,李之鸣抢在柳乔巧把那一堆黑乌乌的丸子喂给他前躲到了床脚。
柳乔巧有点无语,但看见李之鸣没事终究是松了口气。
上官羽鹭还是有些担心,温声问道:“是梦见什么了吗?”
梦见……
李之鸣回忆着梦中的内容,眉头紧锁。
这不是梦,起码在高睿说最后一句话之前的内容都不是梦,这是李之鸣的高中回忆。
为什么这段回忆会出现在他的梦里?那在梦境的最后,窒息的感觉,那些红绸带也是梦吗?
感受到浓烈的不安,李之鸣的心越来越慌,思绪也越飘越远,耳鸣顷刻传来,他伸手想要捕捉空中的某个信息点,却踏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