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如这黑夜里的长廊,一眼望不到尽头。
长明灯的光芒照清梁柱,它停住了脚步。
刘夫人便是在这里吊死的。
那日是怎么散场的呢,记得最后是刘金三来了,一声怒吼所有人都退下了,侍女连忙抱着它跑了出来。
它悄悄探头,看见刘夫人跪在地上,扯着刘金三的衣摆哭。
“老爷啊!她真的不可能是我们的女儿啊!”
刘金三一脚踹上她的肚子,她跌坐在地上,头发散在肩头。
刘金三“呸”了一声,咒骂到:“你个疯子!疯婆娘!老子娶了你真的是倒霉!”
再后来到事,它居然还记得清楚。
那夜侍女哄着它睡了,但它其实一夜都没阖眼,待到天光放亮,它听见侍女的尖叫贯穿刘府。
“啊啊啊啊啊啊啊!夫人悬梁了!”
刘夫人下葬的第二天,刘金三给祠堂里添了两张牌位,两张牌位都是他亲手雕的。
它躲在供案下偷偷地看,刘金三满眼疲惫地雕好了刘夫人的牌位摆了上去,到了那个空牌位,他手上的刻刀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这时一个裹着黑袍的男子走了进来,在刘金三耳边说了什么,刘金三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把空白牌位摆了上去。
也是当夜,刘府锁山阵大起,它失去了大部分法力,只能勉强维持人形。
同一时间,刘溪儿的贴身侍女逢春不见了。
辞别长廊,它又回到了那个小院子。
园中有一棵玉兰树,刘溪儿还在的时候,玉兰花开的很艳,而今,只剩枯枝还立在这里。
它抬手轻轻扶上树干,又想起了离别那日,少女同它说的话。
那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柔,少女将它送到山脚,对它说: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我若是要逃出这牢笼,就往这里跑!
它怔怔地望着少女的笑颜,心想:好啊,你想要逃走的时候,我来接你。
本以为再见会是期翼着的自由,谁料结局居然是生死相隔。
你逃跑那日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你的朋友,大家都在找你,我也在找,只是你走的太远了。
等我追上你,你已经在洞穴里的河水里没了气息。
我本来是为了带你走才修炼的人形,最后却用在了这里。
我把你从河水里拉出来,抱着哭了好久好久,最后我看了你的记忆。
复杂的情绪堆积在心头,恨呐、愤怒、难过,自我出生以来我从来没觉得那么煎熬过。
那一刻,我发誓要替你报仇。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觉得我像人还是像物?
我觉得我现在二者都不像了。
长明灯的灯油被浇在树干上,火星向上攀延。
再让这棵树为你开最后一次花吧。
它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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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寥,溶洞里只有水声回荡,柳乔巧浑身湿漉漉的,裹着毯子和逢春肩靠肩坐着,两人都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柳乔巧手里攥着一根麻绳,麻绳很长,一直延伸到溶洞的溪潭里,突然水面波动,一个人探了出来。
“咳咳!”
李之鸣浮上水面咳了两声,柳乔巧听到声音甩了毯子连忙起身去拉他。
李之鸣却摆了摆手,他一把把湿漉漉的前发摸上额头,说到:“拉绳子!找到了!”
“找……找到了……”逢春如同大梦初醒,扑倒在地上,又挣扎着起身,哆哆嗦嗦地和柳乔巧一起攥住绳子,拼了命一样往上拉。
李之鸣则是往岸边游,恍然间,抬头看见洞隙洒下的月光,他好像又听见了女孩的嘻笑声,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声音吧。
久到面容都模糊。
绳子系在女孩的腰间,被拉出水面那一刻,昔日友人忙不迭地拥了上去,顾不上河水冰凉,跳动的心和僵硬的躯壳紧紧相连。
撕心裂肺的恫哭回荡在月色里,仿佛要把心肺都呕出来。
李之鸣站在岸边,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想要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了上官羽鹭好久之前说的话。
之鸣,你不懂。
李之鸣垂下眼。
他那时确实不懂女孩之间的情谊,他以为所有的书信中断都是利益牵扯,不曾想过如此纯粹透明的遗憾。
但他又如何不能共情此刻的女孩们呢。
时隔六年,又有人淹死了在李之鸣面前。
脊背靠近石壁,李之鸣的腰弯了下去,额头抵住膝盖,湿漉漉的鬓发贴在颊边,挡住了他的表情,只能听到苦苦的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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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萧瑟,上官羽鹭站在山顶静静地看着脚底下的刘府,火焰从一方小院里蔓延开来,逐渐的越扩越大,家丁纷纷惊醒,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