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江湖上现在可都还流传着你助力剿匪,救乡亲百姓于水深火热的故事啊。”

    说着,上官羽鹭居然笑了。

    “只是……你这老爷当了那么多年,拳头怎么砸向妻女了呢?”

    “是打山匪威风些,还是打女人威风些啊?”

    言罢,刘金三忽然觉得脖上一轻,转而重重摔在地上。

    恰好家丁刚带着医师回来,一行人吓得屁滚尿流地来扶刘金三。

    “老爷!”

    “老爷您没事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手忙脚乱的往刘金三身旁伸。

    刘金三七窍溢出鲜血,他呛了气,猛地一咳,鲜血便从孔洞里喷涌出来。

    “滚开!”他一手扇开四周的家丁,凶狠地凝视上官羽鹭。

    上官羽鹭面色平静,只是背着手垂眼俯瞰。

    “我就知道你不敢杀我……”胸腔里积着血,刘金三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怪异,即便这样他也“桀桀”笑着,一张脸拧作一团肉。

    “你还要靠我拿到那件东西……如果我死了你什么都拿不到……嗬嗬……”

    “啊,”上官羽鹭拉了个长音,“其实拿不到也没关系,把你杀了比较爽,柳乔巧他们知道你死了也比较开心,算得上一桩喜事。”

    随着他此话一出,刘金三连带家丁和刚来的医师全是脸色剧变,却没有任何一人敢走上前。

    一阵风吹过,明明烈日当空,众人却觉得背脊发凉。

    打不过,没一个人能打过上官羽鹭。

    巨大的实力差距前再多人也只是蝼蚁筑墙,强风一吹便溃不成军。

    刘金三匍匐在地上,支了半晌终究是泄了气。

    “我给你……”撕裂的声带说出的话带了血碴一样往外滋,“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怕被上官羽鹭再噎一口气,刘金三急忙补充:“刘溪儿还有最后三天就要出嫁了,迎亲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你要的东西在嫁妆里,待她出嫁那日,我把东西给你,自此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刘府上。”

    本以为上官羽鹭会说些什么,所有人都紧张地屏气凝神,却只见上官羽鹭仰头笑了几声,说到:“成交。”又轻轻一跃,走了。

    待到看不见人影,家丁才颤颤巍巍地把刘金三扶起来,磕磕绊绊道:“老……老爷……他真的就这么答应了吗?”

    刘金三表情阴翳,一脚踹开那家丁,没有说话。

    .

    已是傍晚,整个刘府只有祠堂还亮着光,那是供着牌位的长明灯。

    刘溪儿跪在地上望着堆叠成山的牌位微微出神,颔首撇过这些东西,她的目光落回地上,恰在此时,声后的门发出沉闷的声音,但她依旧看着地面。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我会来啊。”熟悉的声音传来,毅然是白日同刘金三对峙的那位,也是把“刘溪儿”接回来的人。

    上官羽鹭径直走进祠堂,身后的门缓缓关上,走到女孩身边,上官羽鹭停下问道:“刘溪儿呢。”

    不只是何处跑了风,祠堂里的灯火忽明忽灭的跃动着,映照在女孩脸上恰似一场皮影戏。

    她沉默了许久,麻木着脸开口:“死了。”

    闻言,上官羽鹭也没有惊讶,他转头看着女孩青雉的身型,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假冒她?”

    女孩没有回答,她抬起头,蹙眉看着上官羽鹭,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破山阵,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上官羽鹭轻笑:“误会,破山阵真不是为了你,至于为什么带你回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顺手往旁边的案台上拿了三支香,撩过长明灯,他也没拜,抬手挥了挥,散了火星后把香插进了香炉。

    后退一步,他发现供案上居然有一张空白的牌位,就排在刘夫人牌位旁边,上官羽鹭微微眯眼,什么都没有说。

    “我只是觉得,这是你的因果,如果你做不成,会很不甘心吧。”

    男人的身影在烛火下拉得无限长,女孩看着他的背影,略有恍惚。

    他看着像是卷轴中的神明,说的话却截然不同。

    “我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你帮我个忙不过分吧,刘金三说地图在你的嫁妆里,你虽然不是刘溪儿,但是嫁妆怎么放的你还是清楚的吧。”

    “帮我把地图拿出来,这府里的人想怎么处置都依你,山阵已破,布阵的那人也走了不知多少年,柳乔巧和李之鸣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上官羽鹭转过身看着女孩。

    “那么现在能管你的也只有我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我都当没看见,只需要你完事后把地图交给我,以及——告诉我,布下这个阵的人是谁,去哪了,这个交易怎么样?”

    ……

    女孩怔怔地望着他,蓦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