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拉到参赛队伍末尾,一群老人家投来善意、好奇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我却攥得更紧了。微微颤抖、掌心冒汗,他已经骑虎难下。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望向远处的山峦,喉结紧张地滚动。
轮到我俩时,我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唱道:“
“哎—隔山隔水又隔崖(啰),
今日把哥(噻)扯到台前来,
麻雀敢追凤凰飞(嘞),
唱好唱坏(噻)不准你跑开!”
一曲高亢的曲子落幕,众人开始哄笑,他愣了片刻,心中了然,带着几分笨拙的勇气,开口接道,嗓音低沉而温柔:“
“哎—山路弯弯十八拐(啰)
被妹(噻)扯起就莫法甩!
梧桐等着凤凰落(嘞),
是好是坏(噻)这辈子跟你来。”
一曲唱罢,山谷里传来悠远的回响。相握的手心早已汗湿,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在震天的欢呼与笑声里,他忽然反手,将我的手掌紧紧包住,附耳,飞快地、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开始承诺:“这下,全寨子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
“歌唱得不错……不过,光唱歌可不行,往后的早饭、午饭、晚饭,你都包了?我的坏脾气你忍吗?”
他愣了愣,俊眉微挑,随即了然,心有灵犀,把我拥进怀里。
下一秒,揽腰的动作紧了紧,陌生而汹涌的热流,从我的唇瓣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我的指尖开始发麻,膝盖开始发软。霸道的气息,侵占着我的嗅觉,我满足、本能地回应着,这一场天翻地覆的海啸。
“我永远都是你的。”沈先生霸气回应。
“余生,请多指教!沈先生!”
第三节 在土家寨子的最后一天—第一次约会
“木木,起床啦!今天休息,带你去这里最有名的街市好好逛一逛。”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他不疾不徐地催促着。
由于昨天我俩在大庭广众之下,私定终身,回到酒店之后,他就死皮赖脸地在我的房间里,待到半夜三更,美其名曰—行使男朋友的正当权利。
然后,安静沉稳的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原形毕露,吐槽我的迟钝,抱怨他的不满,絮絮叨叨的样子,好像祥林嫂似的。
困得睁不开眼的我,只能任由他胡闹着,吐槽着,直到后半夜,他才不舍地把我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我这才有了一个安静的睡眠环境。
大脑昏昏沉沉的我,自然而然和周公又来了一次亲密的约会。
“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一大早,又把我叫醒,真的好困呀!”我不满地嘟囔着,却又无可奈何。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我想好了,先带你吃早饭,吃完去喝咖啡,”喝完咖啡呢……”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说,“带你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来不及多想,我花了最短的时间,把自己拾掇清楚,然后像小狗一样,满脸狐疑,却又无比相信地,被他牵着遛走了。
因为是早市,所以街上贩卖小物件的人特别多,市集比先前那条街更热闹,而且更有生活气息。
对于吃货而言,唯一可以让我感兴趣的,就是食物散发出来的香气。
刚出笼的糍粑,炭火上烤的土家香酱饼,成串鲜红发亮的腊肉,我的DNA立马被唤醒。
撒娇卖萌地央求着他,买这个买那个,直到肚子再也塞不下了,转而对阿婆的“西兰卡普”感兴趣,开始研究了起来。学过几天织锦的我,现在已经是个行家,对于街上卖的这些“西兰卡普”的色泽、质地,已经能说出个七七八八了。
“这种纹样,也是经典的四十八勾,这幅是“阳雀花”,是报春的灵鸟,翅膀里藏着对丰收的祈愿,这幅是“台台花”,记录了你们祖辈开垦的艰辛……”
阿婆笑眯眯地听着我的描述,微微点了点头,那是对我的赞赏。
在这里,时光慢慢地,可以听进自己的脚步声,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来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有种想在这里定居,再也不回去的感觉了……
“以后,我们老了就来这里定居吧。”我津津有味地描绘着未来……确切地来说,我竟然想和他白头到老?
意识到说错话,我赶紧闭麦,弱弱地解释:“我的意思是说,这里住起来很舒服,你可以考虑在这里买房……度假……”
“是么,木木,你刚才说的不是“我们老了以后……”带着戏虐的语气,他不依不饶,“你想和我结婚,过一辈子的话,我愿意!”
他刚才是在向我求婚,我不确定地瞟了他一眼,然后恢复镇定,心虚地回道:“你听错了……”
不经意对上的眼神,闪过一丝落寞。他摸了摸我的脑袋,云淡风轻地回应:“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