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没有备注,但显示的归属地让颜青下意识皱眉。第一次颜青并没有接,但手机刚安静下没两秒又响了。还是刚刚那个号码。
“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颜青,是我,二伯。”
颜青眉眼一展。
“二伯啊,你最近怎么样?怎么用这个号码打给我了。”
电话对面一声叹息声,让颜青直觉没有什么好事。
“这是你二伯母的电话,我手机关机了。颜青啊,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才给你打这个电话。我之前帮你爸去银行担保贷款了20w,可前几天就是还款日了,你爸没去银行还这个钱啊。我给你爸打电话都关机,我也找不到他,现在银行的人天天给我打电话啊。”
又是这些破事。
颜青觉得有些气闷,伸手把刚系上的安全带解开了。
她爷爷生了四个儿子,她爸是最小的一个。家里穷。所以二伯是被送出去给别人抱养的,但因为都在一个村子里所以兄弟感情还不错。
二伯从小对颜青也是挺疼爱的。如果说颜青对那个海边小镇还有什么念想,也就是这几个对她不错的长辈。
可他们也都很固执,不愿意听她的。
“二伯,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我爸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什么还要替他去担保。之前吃的亏还不够吗?”
颜青一直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因为一些所谓的血缘就倾尽一切去扶一个明知道无可救药的人。
颜青二伯的脾气一直都很好,面对自己侄女的质问,也只是默默叹气。
“颜青啊,你得帮帮你二伯啊,不能因为你爸害了我们家啊。”
电话里尖利的哭喊声传来。颜青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那位二伯母。
颜青看向车外,别人一家美满幸福拿着采购好的年货高高兴兴上车回家。而她,要面对的永远是这些一地鸡毛。
即使她逃离了那个海边小镇十年,那个地方却还一直像个无尽深渊一般把她往下拉拽。
小时候读书时,下暴雨,所有人都有父母来送伞。可是她没有父母送,只有二伯会开着车来学校门口接她。过年时,二伯还会给她买烟花,会给她压岁钱,会给她很多关爱。
可以说,所谓的父爱,她是在二伯身上感受到的。
可这一切随着颜青慢慢长大也就变了。
她高考后,她妈躺在病房里,二伯站在病房门口对她说。
“你妈妈的医药费都是我垫付的,一共5000,你记得要还。”
那时候的她刚高考结束,其他同学在规划毕业旅行,她也还来不及为了告白伤心就要开始面对现实。父亲欠了很多赌债又失踪不见人影,母亲喝了农药躺在病房里生死难料。对她一向好的长辈,和她一分一毫计算清楚了所有的钱,那都是她要背负的债。
那时颜青也意识到,成长真是个残酷的东西。
“颜青,你得想想办法。一共20w,我去哪弄那么多钱。”
换成以前,她二伯自然是有20w的,只是最近这两年他也沾染上了他最不屑的东西:赌!
以前指着颜青父亲鼻子骂的人最后也自己也沉溺其中。
赌博,出轨,打老婆。是他们这一脉男人的标配。
颜青一直在想,是不是从她爷爷开始家族基因就是烂的,就连被抱养出去的二伯都不例外。
颜青觉得眼睛涩得很,她仰头眨了眨眼睛。
“二伯,我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打工也不容易。也没赚多少钱。我当初和你说过,不能借我爸钱,也不要替他担保。但是你还是去了。现在后果要我来承担,说实话。我承担不了。”
颜青这话一出,她二伯母就急眼了。
“颜青啊,这话你不能这么说。他毕竟是你爸,你不管谁管啊。再说了,你二伯对你也不差,你得有良心啊。”
良心?颜青很想笑出声。
“二伯,你把卡号给我,我会给你转10w。我也只有这么多了。二伯,先说明白,这10w我不是替我爸还的,是我感念你从小到大对我的好。”
“颜青啊……”
“好了,二伯。我真只有10w,多的一分没有。”
不等电话那头再说些什么,颜青直接把电话挂了。电话再响了她也没接。
这么多年,除了陈展和他爸知道她创业的事,对所以亲戚她都只说自己在打工。因此也少了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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