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后的她,和他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或许,不是她变了,是当年的他,根本没好好认识过她。
他印象中的她,虽然瘦瘦小小,却总像有使不完的劲,对谁都笑眼弯弯,唯独对着他,碎碎念没停过:
—徐昂,你不交数学作业,我没法跟老班交代。
—徐昂,下节是老班的课,别逃课了。
—徐昂,别总打架,身上到处是伤。
—徐昂,你感冒了?我给你买了药,赶紧吃。
—徐昂,学校篮球赛,求你去参加吧,真找不到人了。
他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后来的敷衍,再到不知不觉间,竟不愿让她为难。高一到高三,她一直在他身边打转,直到高三上学期期末。那天她拦着不让他逃课,他没听,不仅逃了,还打了架。那一架,让学校忍无可忍,劝退了他。
带着一脸伤回教室拿东西时,他什么都没说,只拿一双失望的眼睛看着他。从小到大,他爸用这种眼神看了他无数次,他从不在意。可那一刻,他的眼神,却让他心头狠狠一刺。
从那天起,他就没见过她,她也没给他发过任何消息。直到她喝醉的那一晚。
回忆翻涌,徐昂静静坐了很久,最后像是耗尽了力气,放下文件,把自己陷进椅子里,神情晦涩难辨。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徐昂坐直身子。
“进来。”
进来的是黄笒,他拿着手机进来,神情严肃。
“徐总,是王成生那边的电话。”
徐昂捏捏眉心:“又怎么了。”
“王成生去了TEN的总部,刚好碰到他们市场总监,他们总监被王成生缠的没办法,当着王成生的面联系了他们老板,结果接电话的是疆城的医院,说人出车祸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陡然起身,眼里满是沉冷,目光扫来,压迫感十足。
对上那目光,黄笒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今天去疆城的航班都没了,都需要转机,最快到疆城也要明天早上了。”
徐昂抬手。
“给王成生打电话。”
黄笒手里的电话其实一直在通话中,黄笒赶紧把静音键关闭,把手机递上。
“王成生一直在线。”
徐昂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王成生。”
“诶,徐总,您说。”
王成生一直候着。
“把手机给颜青公司的人。”
“好的,好的徐总稍等。”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的沉默,只有走路声。
等待的时候,徐昂嘴一直紧抿着,面色阴沉,周身散发出浓烈寒意。
黄笒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焦急不耐的声音。
“喂,哪位?”
陈展此时都快急疯了,王成生却死缠烂打要他接电话。顾思思和小凡正帮着刷去疆城的机票,陈展夹着手机,一边应声,一边准备给萧义发消息,可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猛地顿住动作。
“你好,我是徐昂,颜总的同学。她现在在哪个医院?”
居然是徐昂?
陈展疑惑地看了眼王成生,对方只赔着笑。他压下诧异:“疆城第一人民医院。”
“好的,谢谢。”
对面要挂电话,陈展急忙喊住:“你有办法去疆城吗?”
陈展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要有人能让他最快到颜青身边,他管是谁。
说实话,他还得感谢王成生。要不是王成生来死缠烂打,他还真不会给颜青打这个电话。疆城那头护士也正在想办法联系家人,奈何颜青的手机无法解锁。
“二十分钟后,我派人去你们公司楼下。”
徐昂的声音极度冷静克制,陈展听不出一丝的情绪起伏。
挂了电话,把手机递回给黄笒。不用徐昂交代,黄笒就从徐昂和陈展的对话里听到了想要的讯息。
“徐总,我这就去安排。”
而陈展这头,则是删除了本准备发给萧义的信息,现在情况不明,不能再多一个人着急。
删完消息,陈展打算把王成生的手机还给他,结果路过茶几时,一时不妨,狠狠磕到了尖锐的茶几角。那声音,听得在场的人都替他一疼。可陈展连眉头都没皱,把手机还给了王成生。
“多谢王总。”
认识王成生这么久,这句话大概是陈展说的最诚挚的一句话。
王成生急忙摆手:
“应该的,放心吧,有徐总在,颜总肯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