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平行时空……”她盯着窗外的木槿花,联系之前在桌角发现的刻字,陈予怀可以确定,“应该是有人逼我演她的同人设定。”
“少夫人,该出发陪老夫人了。”生活助理小李机械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予怀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却在握住门把时猛然回头——
梳妆镜中的倒影竟没有跟随她的动作,仍垂头编织着那条织了七日的灰色围巾。
又是行尸走肉的一天,与往常一样重复之前的既定剧情。
暴雨在返程时倾盆而至。
陈予怀握紧方向盘,后视镜里奶奶送的红木首饰盒存在感十足,盒底藏着的纸张被雨水晕染,诊断日期赫然是:203X年7月7日,她穿越那天的日期。
暴雨如注、银河倒泻,人生何如,为什么这么悲凉。
陈予怀躺在床上眺望着窗外雨幕连天,天地混沌,任凭思绪飘飞。
她蓦地想起她妈妈陈叶,无所不能的陈大律师。
铁血独立的新女性陈叶女士是身边所有人的骄傲,公益律师团队“萤火”的创始人,专注于妇女儿童权益保护案件,常年奔走在各个贫困县,代理过震惊全国的留守儿童集体诉讼案。
如果陈女士知道平行时空的另一个女儿选择做家庭主妇,每天只能洗手做羹汤,围着灶台、丈夫和婆婆转,她还会在寄给女儿的那些总是盖着不同公益项目的邮戳的信件上写“希望你自由且独立,永远可以恣意放纵地成为自己”。
妈妈,这样的“我”,做着这样“自由选择”的“我”,成为“这样的自己”的“我”,你还会鼓励和支持吗?
陈予怀十岁作为童星出道,演了两部历史正剧后,小学毕业的她选择结束演艺活动退圈,回归校园,后来通过京城大学的星穹征文计划,被保送京大上的是哲学系。
偶然的一天,当她在论文里解构圣母原型时,蓦然醒悟——母亲那句让她无比动容和自豪的“做自己”,仍是一种新的束缚。
跟传统的家庭的妈妈希望女儿最好三十岁前结婚生子的期待一样,是一种规训。
只是这种束缚,是新时代新语境下包装的期待,比直白要求更难挣脱。
陈予怀承认束缚是无处不在的,新时代新语境下规训已渗透毛细血管。
后来过了很久,陈予怀去了很多地方,才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挣脱锁链,而是戴着镣铐跳舞。
陈予怀即使成为一个世俗眼中恣意放纵的旅游博主,上天入地游历于天地之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好像已经做到“自由且独立”。
同样也面对着近在咫尺的所谓的亲朋好友和远在天边网络键盘侠“无固定事业”的质疑。
陈予怀承认自己永远没办法真正完成这些期待,承认自己既被母亲深深爱着又爱着母亲又必须背叛母亲,母亲的期待与觉醒的冲突的矛盾让她无比难过。
强烈的悲伤仿佛海啸般袭来,一滴豆大的眼泪从陈予怀眼眶流出。
不受控制的一切、无法认同的身份、举目无亲的孤独,身处未知时空的难耐,在这个深夜都化作无尽的悲伤压迫着她。
想到自己不知道在哪个贫困县为被压迫的妇女儿童的权益奋斗的妈妈,陈予怀越哭越难过,她不停地擦着眼眶中的眼泪。十二岁后,她没有这样哭过,陈予怀起身去床头柜抽屉中拿出纸巾准备擦鼻涕……
陈予怀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发抖——不是被操控的震颤,而是真实的、滚烫的颤抖。
她居然可以自己行动!!她居然具备支配身体的能力!!
以往无论陈予怀的思绪再怎么样奔腾,她的身体绝对只能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今夜竟因思念家人的无助眼泪,让她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
她擦干眼泪,疯狂在床上打滚。
太好了!陈予怀猛地起身,正欣喜于自己短暂获得身体支配权,准备翻找这间卧室所有的抽屉和柜子寻找关于“家庭主妇予怀”有用的信息。
可卧室的门竟然在这一刻打开,一阵风灌入房间,陈予怀瞥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背着光站在门外。
男人缓缓走入房间,随着卧室的灯光大亮,陈予怀一时间不适应光线,眯着眼透过眼帘端详着眼前这个黑发深瞳、身躯如松,骨肉停匀的男人。
不,应该是男生。
本来进入平行世界失去身体自主权又失而复得,已经足够令她匪夷所思、?难以置信,措手不及。更令陈予怀始料未及的是如今出现自己面前的这个老熟人。
这不是自己的人类高质量发小纪明溯选手吗?!
这么晚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主妇予怀的卧室?
还未等陈予怀消化这一切,更让她跌破眼镜的一幕出现——纪明溯用一种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