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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的心脏像是被紧紧捆住后放入温水里,又疼又涨。

    “是,但我很窝囊吧,就算调查出来我也不会再去追究的。”池焰轻轻叹了口气,“世道是不公平的啊……”

    裴烬垂下了头,他一时有些语塞,池焰的一生太过悲惨了,像是被浓厚的灰暗笔墨盖过一样:“阿姨叔叔不会怪你的。”

    池焰点了点头。

    绿灯再次亮起,这次终于能顺利往前走。

    几乎是下意识地,裴烬突然叫他:“池焰。”

    “嗯?”

    “回去我给你做番茄牛腩吧……之前你夸过的那家我琢磨出些许门道了。”

    池焰愣了下,旋即目光转向裴烬,裴烬说完这句话目光便紧盯着窗外,耳根透着不易察觉的红,池焰笑了下——这是裴烬的道歉和安慰的方式,是他最擅长也最笨拙的方式。

    更像是小孩哄大人那样。

    太笨拙了。

    虽然这样说也没什么错,裴烬比池焰要小五岁,再加上失忆的叠加,心智上并没有特别成熟,也自然想破脑袋只有这一个能让池焰高兴的方法。

    或许是正巧池焰就吃这招。

    一顿暖流冷不丁冲散了最后的那点不快,池焰忍不住笑,故作镇静地清了清嗓子:“这么厉害呢。”

    “嗯……”裴烬真就这样应下了。

    车内的气氛总算是彻底的松弛下来。

    那些委屈,因为对方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变得微不足道,那些怒气,也在小心翼翼的笨拙安抚种消散。也许对他们而言这就是最有效的消气方式,而是命运让他们可以遇见彼此。

    夜风寒凉。

    池焰只随意披了一件外套,独自站在阳台,指尖一点猩红明灭,丝丝缕缕的烟雾被风吹的凌乱,散入沉沉的夜色中,再远处是一篇化不开的黑,仅仅只有楼下街道旁几盏路灯将微弱的光寥寂地映照在他的脸上,更显几分孤独凄美。

    思绪万千,他自己都理不清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内心没有多烦躁,也更没有忧伤,只是忽然想这么做了,便顺应了这份冲动。目光投向远方无尽的黑暗中,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言,更像是被捅开几个窟窿一样,夜风毫无阻碍的灌入,凉意从心口一路蔓延,直至脚尖。

    这是种实在难以名状的感觉、情绪,他几乎为这种想法失笑——总不能,称之为思念吧。

    闪着点红的烟头被按熄在冰冷的栏杆上,池焰垂下眸子,视线落在屋内那张空荡荡的床铺上。在不久前的一个深夜,池焰起夜时,那里曾睡着一个人。

    像是受到某种诱导,池焰鬼使神差走到床头柜旁,摁亮了手机。

    【睡了吗?】

    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毅然决然地按下去,他最终只是蹙眉,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了。算了在这个时间点发消息还是太打扰别人了,更何况如果对方真的还没睡,那该说点什么呢,我想你了?能不能来和我一起睡觉?怎么想都不合适。

    犹豫片刻,房间最后一抹光亮消失,重归于暗。

    睡意全无,更不愿意打扰他人,该干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池焰乖顺的低下眸子去看备注。

    又是莫句。

    “喂?池焰可以啊你。”不难听出莫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怎么了?”

    “我听说裴烬被那个特别火的娱乐公司录取了,这是真的吗?”莫句兴致勃勃,声音传来的同时还有翻阅书籍的声音。

    池焰一是语塞:“他和你说的?”

    “不是啊?”莫句愣了下,“怎么可能,我和他不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个朋友就在那里工作,他告诉我的。”

    这话听上去倒是挺合情合理的,但池焰心底总泛着一股不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裴烬的一举一动一样。

    “哦?你朋友怎么说的?”池焰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追问。

    莫句回忆了下,电话那头传来了笔尖滑过纸面书写的沙沙声,片刻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害,就是说公司来了个看上去有点呆,但又高又帅的大帅哥,他还给我发了照片,……虽然只是背影吧,但我这个人认人挺厉害的其实,我发你看看。”

    他也是一点不拖泥带水,下一刻池焰手机轻震,显示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有些偏,间隔的也较远,画面中还穿梭形形色色来往的路人,阳光恰好洒在两人身上,定格在相拥的那一帧里,但只要将画面放大些许,便能清晰的看到裴烬半个脑袋虽埋在池焰肩窝里,但视线却穿透了人群,死死地、带着戾气盯住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