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隐隐作痛。

    他略闭上眼，人有眼前视线被黑暗吞噬，耳旁的声音却愈发清晰。

    “怎么了？”那是裴烬的声音，语气满是担忧，或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身上像是裹了水汽，滚烫炙热。

    池焰这才像是骤然清醒过来般站起了身，他长长舒了口气，摇摇头本想说自己没事，抬眸却撞上裴烬灼热的目光。

    不过是一只捡回来的小狗而已，哪里有资格有权力过问主人的心事，知晓主人的一切，乖乖跟在背后摇尾巴，给他带来愉悦就是了。

    他虽是这么想的，但手却不听使唤扬起，指尖没入对方的发间，轻轻揉了揉裴烬的头发，像是爱抚一般。

    再不滚，我真的会对你发脾气的。池焰想。

    直到夜深人静时，他蜷进被窝后才开始自责。

    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你和他很像。”当时池焰垂下手，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吐出两个字。

    裴烬眼里闪过失落与不甘，但也只是低低应了声，什么也没说。

    你又在透过我看谁。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纸张被撕毁的声音，一下一下。

    池焰坐在床沿，垂眸盯着脚下的碎纸堆，疲惫和无助第一次那么剧烈地翻涌上来。

    没必要写下去了，无论开头还是结尾，这本小说，都是错的，不会有结果的。

    冷风，吹起白色纱窗。

    好冷，池焰缓慢睁开眼，头痛的有些不清醒，意识却格外清醒，昨夜发生的事情就像幻灯片一般，浮现在脑海，那是他写了很久的故事，倾尽了全部心血。

    悔意如暗潮将他吞没。

    粘上吧，他想。

    可他低头看去，床边压根没有被撕毁的碎屑、纸张的很近，取而代之的是入目的一片洁白，莫名的，他似有所感一般抬眸看了眼办公桌。

    那上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张稿纸叠的很整齐，但纸张起起伏伏，是被人一点一点粘上去的，而且光看纸张就知道这人不太会熟练，似乎就是没干过这种事情，有好几处明显修改过的地方，被剪掉重新粘贴。

    那些纸张如飞雪一般细碎，有的甚至碎的压根拿不起来，甚至可能找不到，还有就是，池焰睡眠极浅，所以裴烬是怎么做的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找到了所有碎纸，并耐心翻找拼凑完整的，光是想想便满是疲惫。

    那需要的，恐怕不仅仅只是耐心。

    推门出去，裴烬听到声音抬眸看他，他抿着唇，脸色有些发白，乌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现在的心情的确是杂乱的。

    “你醒了？”裴烬对他笑了笑，目光极其温和，“去洗漱吃饭吧。”

    池焰站在原地没动，半晌才抛出一句：“你帮我粘好了那些手稿吗？”

    “对，我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却又被池焰打断。

    “你那个号流量还好吧，粉丝也多，后台也有品牌方找你合作，”池焰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他，“你可以养活自己，没必要再和我住在一起了。”

    裴烬怔愣片刻，眼里翻滚着泪水：“你这是在赶我走吗，你别赶我走……”

    “你看见了裴烬，”他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家里随处可见的精神疾病药瓶，我时好时坏的情绪甚至压根控制不住自己，吃药也无济于事的脾气，和……”他顿了顿，缓慢拉起袖子，垂眸看向自己露出的手腕以及手臂上骇人的疤，“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你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走，所以你离我远点吧……你的世界里，根本不需要有我这样的疯子。”

    说完他头垂的更深，几乎是用尽全力才说完这句早就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话语，他预想裴烬露出不解、恐惧，哪怕是同情任何一张情绪，都可以让他推开自己。

    然而，现实空气安静了一瞬，裴烬只是向前了一步，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在地，不是因为任何害怕恐惧的情绪，而是莫名吸金一口气内心的刺痛，他伸手触碰那些狰狞的伤疤，增生的，淡化的，甚至血红的刚结痂的，指尖悬在这上面不断颤抖。

    “所以呢，”他嗓音沙哑，“你就要替我做决定，将我割离开你的世界？池焰，”他说着，喉头一紧，声音不停颤抖，“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怕不怕，要不要，愿不愿意吗？”

    池焰被他含泪的目光定在原地，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

    “你疼吗，”他语气哽咽，哭得更凶，“可是，这些只是你一小部分而已，不是你的缺点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就这样推开我。”

    他握着池焰手腕，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一般，弯腰看他的眼睛：“我的世界需不需要你，该不该拥有你，都该是我来决定的，我需要你，我只有你。”他语气温和，没有令人半点不适的态度。

    ……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可是……可是我只有你了”裴烬没忍住哭泣起来，泪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