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师承允……”他冷哼一声:“不过是没找到能替代他的棋子,否则我迟早要废了他!”
617:【……】
无外乎人家找人追杀你,瞧瞧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一国太子尚且不能轻言废立,更何况师承允乃是一国之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不过617到底是站在师明暄这边的,并未反驳他;【那你可要当心,前方五十里处的落鹰峡,是最佳的埋伏地点,保不齐小皇帝就在那里埋伏了人马。】
师明暄轻嗤一声:“不管来多少人,都是跳梁小丑罢了。”
队伍逶迤前行,过了冀州中心地带,地貌逐渐变得崎岖。
官道两侧不再是平坦的雪原,而是开始出现起伏的丘陵和光秃秃的林地。
深冬的树木枝桠狰狞地伸向天空,像无数干枯的手臂。寒风掠过山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落鹰峡是两山夹峙的险要峡谷,官道从中蜿蜒穿过,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虽是冬日,仍有不少耐寒的灌木和枯黄的藤蔓顽强地附着在岩壁上,形成了天然的遮蔽。
天色渐晚,残阳的余晖将峡谷入口染上一层漂亮的红,映照着皑皑白雪,格外好看。
师明暄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峡口的地势,眸色深沉:“传令下去,队伍加速,尽快通过落鹰峡。”
此地的确凶险,虽然他不惧那些土鸡瓦狗,但还是避免一些无意义的牺牲吧。
护卫统领忙抱拳领命:“是!”
“咻——!”
不等他发号施令,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他面门!
那统领也是久经沙场之辈,闻声猛地一偏头,箭矢顿时擦着他的头盔飞过,险之又险。
他神色一凛,忙高呼道:“敌袭!保护王爷!”
几乎是同时,峡谷两侧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和灌木后现身!
他们身着灰黑色的劲装,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弓弦震动,箭矢如鼓噪的雨点,飞快朝队伍射来!
“盾阵!”
护卫们训练有素,迅速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护住自身和马车要害。
“嗖!嗖!嗖!”
无数黑衣人从山坡上直接跃下,手持利刃,如同扑食的饿狼,直直冲向师明暄马车!
“拦住他们!”
喻珩早在响箭破空时便已拔剑出鞘,此刻更是满脸严肃,从马背上飞身而起,长剑直指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
剑光闪烁,血花迸溅。
喻珩武功之高,远超寻常护卫,瞬息间便已斩杀数人,硬生生在马车前清出一小片空地。
可惜这些都是江湖上亡命的好手,护卫们虽然有些功夫在身,但哪里是这些刀口舔血之人的对手?不过顷刻之间,便倒下了大半。
喻珩纵然剑法不俗,但双拳难敌四手,被杀手们有意识地拖在距离马车不远的地方。
一名身形瘦小的杀手如同泥鳅般滑过护卫的拦截,趁着喻珩正同人缠斗,飞快扑向马车,手中利刃狠狠往车内刺去。
喻珩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顾不得砍过来的刀剑,伸手就要去抓他:“师明暄——”
他不能出事!
“噗——!”
刀剑没入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喻珩左臂被狠狠砍了一刀,鲜血汩汩涌出,逼得他踉跄一步,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变得苍白。
但此时他却顾不上身上的伤,执意朝马车靠近,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头一次带上了惊惶。
“砰——!”
一道黑色的人影飞快从马车中倒飞出去,倒地气竭。
师明暄一袭青衫,掀开帘子,长身玉立于车辕上,衣袂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几分讥诮的眸中仿佛漫上了一层冰霜。
他的目光落在松了一口气的喻珩身上,对方左臂上狰狞的伤口格外明显,面具因为方才剧烈的动作落在地上,属于“燕绥”的脸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
一瞬间,时空仿佛错乱。
他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和燕绥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不死不休。那时候师明暄微服出巡,却遇到了埋伏,也是燕绥以伤了一臂作为代价,护他周全。
因着那一次的相护,他难得心软,即使知道对方是反叛军的首领,还是饶了他一命。却没料到,一念之仁,放虎归山。
这才有他被逼无路,朱雀台自焚的下场!
旧日景象与眼前现实重叠,师明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自抑的怒火。他瞥了一眼马鞍旁背着的长弓,身形一动,已如一片青云般从车辕上飘落。
弯弓引箭,他的姿态依旧优雅从容。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