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声色地扫过施粥和维持秩序的众人,张会则拿着碗上前盛粥。
人群拥挤,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挤出来,两人捧着粥碗定睛一看,那哪里是粥?分明是掺了两粒米的白开水!
不仅如此,沉在碗底的米粒上还有一簇簇绿毛在水中浮动,不知是发霉了多久。
这种东西哪里是人吃的?
两人深深看了一眼粥棚的负责人,走过转角,消失在人群中。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再次汇聚,似乎又有一场秋雨将要落下。
张会和李斋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驿馆时,夜已经深了,丝丝细雨被风吹得倾斜,兜头浇了人满头满脸。
二人换了身衣裳,正要向师明暄汇报今日打探到的情况,恰巧见喻珩从走廊上经过。
都是同僚,张会抬手打了个招呼:“许侍卫!”
——两人还不清楚喻珩的真实身份。
喻珩脸上还覆着半块面具,头也没抬,沉着脸从他身旁经过。
张会挠挠后脑勺,一脸莫名,看向旁边的李斋:“我惹他了?”
李斋讳莫如深地摇摇头,朝师明暄紧闭的房门抬了抬下巴。
张会瞬间了然,随即幸灾乐祸起来:“原来是在主子那里挨了训,活该!谁叫他整天板着个脸装酷!”
李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两人敲响房门,得到命令后才推门而入。师明暄静坐在灯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如何?”
李斋定了定神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果然不出主上所料。夏云章一朝得势,行事便无所顾忌,如今县衙内外都已经换上了他的人。”
师明暄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风吹得烛火摇曳,连他的表情也明灭不定。
张会和李斋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他缓缓才开口:“所以,那王主簿的女儿,至今还下落不明?”
李斋点点头:“是,百姓们都说,怕是凶多吉少。”
师明暄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上,右手支着下巴:“倘若你们是她,会如何?”
李斋一愣,皱眉道:“自然是想尽办法,将人救出来。”
师明暄轻嗤一声:“若是县衙上下沆瀣一气,官官相护呢?”
李斋思索道:“……既然不能求生,那便求死。”
师明暄勾起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她若是想杀夏云章报仇,法子多着呢。”
倘若用尽了办法也不能将人救出来,那便只有杀了始作俑者报仇雪恨!
夏云章此人贪财好-色,想接近他的确容易,杀他一人也容易。但此时出现了更好的选择,能叫夏家所有人陪葬,为何不搏一搏?
他心中已有猜测,只待验证。
今日是来永宁县的第一天,便已经寻到许多蛛丝马迹。师明暄满意的点点头,道:“你二人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张会和李斋不敢多问,忙躬身行礼:“属下告退。”
二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一转身却见方才还沉着脸离开的喻珩不知何时居然去而复返,抱着把剑,木头似的杵在门口。
张会被他吓了一-大跳,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斋一把拉住。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默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