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钱粮,我等后续……”

    他们之前虽然会给沿途的百姓们钱粮,但心中有数,只稍微缩减自己的食物,确保能顺利到达目的地。如今师明暄大手一挥直接给出一半,怕是不等到达冀州州衙,便会消耗殆尽。

    师明暄还未开口,李斋便已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主上自有计较,你瞎操心什么!”

    张会瞬间噤声,小心看了一眼师明暄,见他面上没有怒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将钱粮取出。

    百姓们这才如梦初醒,忙磕头谢恩:“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师明暄冷冷觑了他们一眼,翻身上马:“这次念你们多有苦衷,不予计较。若是下次再敢劫道,杀无赦!”

    刚刚还庆幸逃过一劫的百姓们打了个寒颤,忙道不敢。

    喻珩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道你好事也做了,何必再多此一句,枉做恶人。

    师明暄却没再说话,勒紧缰绳,率先离开官道,拐进了旁边一条小路。

    喻珩忙打马跟上。

    小道泥泞,枯枝败叶和淤泥堆积在两旁,好在中间的路段已经干涸,甚至裂开蛛网似的纹路,并不妨碍前行。

    这正是前往永宁县城的必经之路。

    师明暄瞥了一眼紧紧跟在自己身旁的喻珩,语气淡淡:“跟这么紧,准备趁四下无人取我性命?”

    喻珩无奈:“王爷心情不好?”

    不然怎么开口就往外吐刀子。

    师明暄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敏锐。”

    他唇角勾起,眸中讥讽更甚:“这就是咱们陛下治下的太平景象。他以为除掉本王便能乾坤独揽,岂不知没了本王,底下的鬣狗无人压制,顷刻间就能将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偏生如此,他还要半路设伏,妄图叫本王命丧冀州。当真蠢货!”

    喻珩握紧了缰绳,师明暄接到属下的奏报时并没有拦着他,他自然知道对方离开运粮队伍,轻装简行的目的。

    前路凶险,运粮队伍中半数都是皇帝的人,虽然不至于明着对他们兵戈相向,但肯定不会尽心护卫。好在冀州牧是自己人,只要到了州衙,便有兵在手,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如今师明暄改变行程,无疑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他忍不住问道:“王爷既然知道其中险恶,为何还要一意孤行?若永宁县令当真胆大包天,此行岂不是羊入虎口?”

    师明暄闻言侧头看他,唇角笑意愈深,脸上不自觉带出几分胜券在握的倨傲:“谁是羊谁是虎,还未可知。”

    “不亲自蹚这趟浑水,怎么知道小小一个冀州,究竟埋了多少魑魅魍魉?”

    他此行不仅要赈灾,还要将冀州盘根错节的势力连根拔起!

    喻珩心头一跳,再开口时带上几分急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王爷身份贵重,又有重任在身,怎么能轻易涉险?若是有什么不测,谁来赈灾、谁来处置那些贪官污吏!”

    此言一出,他顿时愣在原地。

    他居然在担心对方的安危?

    师明暄却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荒凉的小路上格外刺耳。

    他笑够了,才抬起眸子直视喻珩的双眼,一字一句道:“身份贵重?我以为,喻文清教给你的第一句话,应当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煌煌正道的天命之子,不应当心系天下吗?怎么能有私心?

    果然啊,就算是同一张脸,也不尽相同。

    师明暄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喻珩的眉眼:“你若是怕死,现在就可以滚了。”

    “我身边,不留瞻前顾后、贪生怕死之徒!”

    “你!”

    喻珩好悬没气个倒仰。

    他分明是在关心对方,对方却曲解他的意思,这叫他如何不愤怒委屈?

    偏生师明暄却好似当真恶了他,拉紧缰绳,一马当先离开,只留给他一个无情的背影。

    喻珩狠狠磨了磨后槽牙,打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