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明暄没什么诚意地躬身行礼,唇角微勾:“若无事。臣便先行告退,准备出发事宜。”
书房内重归寂静,师承允心情颇好。
人死如灯灭,若是能在冀州途中劫杀师明暄,那他往后再也不需要扶持什么权臣来牵制对方,偌大的江山只他一人说了算!
一想起自己收回的权利,师承允便忍不住露出一个痛快的笑,即使方才师明暄有诸多对他不敬的行为,也没让他的好心情减少半分。
只是……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想到师明暄刚才的态度,他还是忍不住朝暗处招了招手,下一瞬,一道影子跪在师承允面前。
……
…………
一来一去,雨势依旧滂沱。
乌云重重压在头顶,叫人不由担心下一刻天会不会塌下来。
车夫赶着马车平稳行驶在官道上,马车内师明暄好整以暇地抚摸着617的皮毛。
【他这就答应了?那么痛快?】
师明暄点点头:“他不得不答应。”
“水患是真,无人可用多半也是真。只不过小皇帝大概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我根本没法活着走到能行使这些权利的地方。”
大抵是这一个月以来原主并未反扑,给了小皇帝一种他能掌控全局的错觉。
倘若师明暄真想便宜行事,又何须他的尚方宝剑?
617有些不解:【若小皇帝的计划当真得逞,谁又来处理水患?】
师明暄垂下眼眸:“在掌权者眼中,没有什么比收回权力更重要。底下人的死活又何须在意?”
他也当过皇帝,自然明白对方的想法。
617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师明暄语气平淡:“自然是将计就计。水患要治,坑自然也要跳。”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跟在后面的尾巴清理一下。”
马车在雨幕中不紧不慢地行驶,车轮轧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617警觉地竖起耳朵,双眼泛起细微的蓝光:【更了三条街了。】
若非师明暄提醒,它都没注意到。这简直称得上失职。
师明暄眸中染上真实的笑意:“故人相见,还未来得及送上一份大礼。喻珩会喜欢的。”
从皇宫到王府的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师明暄到的时候雨势已经收敛许多,丝丝缕缕的雨线被风吹得微斜,当真好一副烟雨朦胧的美景。
天边已经擦亮,被师明暄三言两语扰得心神不宁的喻珩索性和同僚调换了差事,主动去贴近大门的位置巡逻。
深秋本就寒冷,又是雨天,谁也不想领这个苦差事,他主动开口,同僚自无不应。
喻珩好几度路过大门口,目光不自觉向外撇去,偏生那两扇朱红的大门像是焊死了般,迟迟没有动静。
他心中不由暗骂自己脑子有问题,听了对方主动挑拨的几句话,就眼巴巴跑来看大门。
可脚下动作却没有迟疑半分,远离大门时忍不住加快脚步,到了近处,又刻意放缓。
油纸伞挡不住喜怒无常的雨,他身上被淋湿大半,本人却好似全无察觉。
大门终于推开,喻珩下意识望过去,只见某人半个身子藏在伞下,身旁的下人拿披风的拿披风,送暖炉的送暖炉,好不殷勤。
喻珩脸色又冷了几分。
617大爷似的躺在下人怀里,被人恭恭敬敬地抱着:【他一分钟看了你七次……第八次了,恨不得拿眼刀往你身上戳个窟窿。】
【宿主,你的计划好像没有生效啊。】
师明暄不为所动:“让他看,等会儿还指望他救命。”
617虽然很想问师明暄为什么笃定喻珩会救他,但此时显然不是多话的时候。
它翻身换了个姿势:【王府门口只有几个下人,此时正是守卫松懈的时候。他快动手了。】
为了引诱对方下手,宿主还特意吩咐下人不必来迎接,若是他还不敢动手,那真是要叫系统笑掉大牙。
师明暄“嗯”了一声,抱着暖炉,抬脚便要进门,下人们分开成两列,将他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此时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果不其然,在暗处跟了一路的人骤然出手!
此时喻珩恰巧路过,同暗卫撞了个正着。
他走路时悄无声息,旁边的高墙挡住了视线,竟叫人一时没察觉。
眼看对方要从自己身旁路过,喻珩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下意识拔剑冲了上去。
暗卫藏在面巾下的脸色一变,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动作一顿,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朝喻珩攻了过去。
喻珩此次算是遭了无妄之灾,可人都到了面前,自然没有怯战的道理。
兵戈相击,一声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