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纵想取人性命,也有心无力。

    烈焰已攀登至房顶,熊熊大火炙烤得皮肉生疼。师明暄反手将弓箭一扔,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踏入火海。

    迟来的燕绥恰巧望见这一幕,瞳孔骤缩,及至朱雀台前,自马上飞身而下,三两步便跃上台阶:“不——”

    身后的士兵死死抱住他的腰:“主公!不可!”

    “火势太大,高台即将坍塌!为了天下社稷,还请主公速速离去!”

    “师明暄倒行逆施,今日葬身于此,实乃天意啊!”

    一群人抱手的抱手,拖脚的拖脚,燕绥身上陡然多了近千斤重量,整个人被死死摁在原地。

    他目眦欲裂,眼睁睁瞧着火焰将人淹没,房梁和瓦砾接二连三落下,惊起无数飞灰。

    *

    灰烬逸散,烟尘渺渺。

    天上有圆月高悬,星斗乍现,其下府邸朱甍碧瓦,玉砌雕栏。

    夜风吹落一片银杏,漫过窗棂缝隙。有人白袍滚滚,立于桌前。

    青年双目紧闭,眉心蹙起,似乎陷入了一场冗长的噩梦。

    年轻的天子伫立高楼,底下无数张看不清模样的脸振臂高呼:“仁德广被,泽润苍生!皇恩浩荡,日月同辉!”

    这些人中有平民,有兵丁,有士族,有商贾。

    无人不称颂他的功德。

    一转眼,玄甲将军立于人前,高举檄文,言辞切切:

    “夫天立君以牧民,非纵其暴也;法设律以安邦,非逞其虐也……秦法虽峻,犹有尺度;今律之苛,甚于汤镬……暴政如焚,苛法如网,敢以赤血书其罪,举白旗正乾坤……”

    同样无数张看不清的脸簇拥在其周围。那些熟悉的、陌生的背影,仿佛被风压到的劲草,纷纷倒转了方向。

    民心像是手中细沙,越是紧握,越是流失。

    于是天子一怒,伏尸百步。

    朱雀台上,烈火焚身。青年勃然大怒,台下人影幢幢,竟都成了一尊尊木偶。

    他状若疯魔,声嘶力竭:“朕呕心沥血,从不曾懈怠,这天下怎么就成了他燕氏的天下!”

    “朕亲修《天宪》三百条,裂土分疆者族,贪墨害民者剐。天下大乱,枭小环伺,非此峻法,何以震慑群丑?”

    “朕行《均田令》以安黎庶,抑豪强,迁大姓,使耕者有其田!纵然一时血染州府,可曾见今岁仓廪丰实,饿殍渐稀?”

    “突厥倾吞半数土地,朕三度亲征,遣铁骑踏破王庭,犁庭扫穴,筑京观以慑不臣,何错之有?!”

    师明暄几乎将心肝剖开来,字字泣血。

    那群木偶没有说话,反朝身后拜服:“迎燕主,复正统!诛暴君,改乾坤!”

    这叫他如何不恨?

    他怎能不恨!

    你燕氏好哇,如此仁君,为何南下避难,禅位于我?

    你父贪生怕死,倒落了善终。你坐享其成,又得了贤名。

    只有我师明暄,勤勤恳恳,反成了独夫!

    火势越发猛烈,师明暄心中恨意到达顶峰,头顶椽木陡然落下,现实中的青年也蓦地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满案纸张。

    “……”

    他猛地睁开眼,犹有余悸,环顾四周,却见满室寂然,有一灯如豆,明灭不定,一片银杏叶落于身前,遮住满案鲜血。

    师明暄恍惚间一个踉跄,撞上身前的桌案,方才如梦初醒。

    这是在……哪儿?

    额角突突地疼,他一手撑住桌案,一手抚上额头,摸了满头冷汗。

    是了,他记得自己和一个名叫“系统”的东西做了交易,只需要助它做完任务,就能获得重来一次的机会。

    居然不是临死前的一场梦?

    师明暄迟疑地伸出手,只见食指上那枚不知材质的指环忽地一亮,骤然脱落下来,将身一扭,落地时竟化作一只白猫。

    那猫儿品相极佳,几乎是按照书中模样长成,拖着尾巴跃上桌案,憨态可掬的模样好似一只真正的猫。

    617学着普通猫咪的模样,歪头看他:【宿主?】

    师明暄揉揉额角:“无事。”

    陷入梦魇的时间太长,脚下一动,居然有些眩晕。

    他扶着桌沿走了两步,随后一把拉开了书房的大门,院外银杏片片飞落,深秋的空气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吹了人满头满脸。

    师明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烟尘呛入肺腑的感觉如如影随形,现在胸腔还有些幻痛。

    617亦步亦趋跟上,尾巴扫过衣摆,在他脚边蹲下:【活着的感觉如何?】

    师明暄勾起唇角,眼中泄出几分真实的笑意:“很不错。”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连那些尖锐的情绪都得到了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