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合作金额的支付节点，到推广资源的具体曝光量，再到双方的权责划分，每一条都确认无误后，才拿着合同去找江白签字。
想着这是和Poker娱乐的长期合作，涉及的金额不小，亲自送一趟既显诚意，也能顺便和对方对接后续细节。
方可便决定下班顺路把合同送过去。
彼时已过下班高峰，他没穿白天那套不合身的西装，只随手抓了件浅灰色连帽卫衣，搭了条宽松的休闲牛仔裤，褪去职场的刻板，整个人透着股清爽的少年气，手里捏着密封好的合同文件袋，打车前往Poker娱乐大厦。
到了一楼大厅，方可走到前台，礼貌地开口：“你好，我找陈祈陈秘书，过来送一份签好字的合作合同。”
前台小姑娘抬眼打量了他一番。
眼前的人穿着休闲，没带工牌，也没有提前报备的预约信息，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歉意：“先生您好，请问您有提前和陈秘书预约吗？按照公司规定，外来访客需提前预约才能进入办公区。”
“没有预约，”方可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只是送份合同，几分钟就能完事，压根没考虑预约的事，忙解释道，“我是远江科技的方可，和陈秘书对接智能手环的合作项目，就是来送签好的合同，送完马上就走，不会耽误太久。”
“实在抱歉，先生，没有预约我确实不能让您进去，这是公司的规章制度，还请您理解。”前台依旧礼貌却坚定地拒绝了，手里还在快速处理着当天的访客登记信息。
方可站在前台旁的休息区顿了顿，指尖反复划着手机通讯录，翻来翻去才发现，那天在江白办公室忙着对接合作框架，竟忘了存陈祈的联系方式。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点开了微信列表里那个很少互动的孟远丘的头像。
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孟远丘略带慵懒的声音：“喂？”
“我在你们公司一楼大厅，来送签好字的合作条款，前台说没有预约不让进。”方可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只简单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孟远丘清晰的回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等着，我马上下来接你。”
孟远丘的动作快得有些出乎意料，挂断语音不过五分钟，电梯“叮”地一声抵达一楼，他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身上还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衣，领带被随手扯得微微歪斜，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显然是刚从忙乱的工作里抽出身，连整理着装的时间都没太充裕，却难掩身上那股清隽挺拔的气质。
前台小姑娘看到他，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恭敬地微微颔首：“孟总。”
孟远丘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大厅，一眼就瞥见站在休息区的方可，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走到他面前时，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走吧，我带你上去。”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孟远丘按了顶楼的按钮，转头就开始找话题，像是怕空气冷下来：“我们公司楼层划分挺清楚的，一楼是接待和前台，二到五楼是艺人经纪部和宣传组，六楼是练习生培训室，顶楼就不一样了，陈秘书的办公室在那儿，跟总裁办挨着，安保严，没有专属工作卡根本上不去。”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时不时瞟向方可，恨不得把公司的犄角旮旯都介绍一遍，只为了多搭几句话。
方可靠在电梯壁上，指尖轻轻捏着文件袋的边缘，没接他关于公司的话头，反而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直接：“既然持有Poker娱乐的股份，算是管理层，为什么还要去娱乐圈当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
孟远丘闻言，脚步顿了顿，电梯里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他回头与方可对视，眼神忽然软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带着点怅然的笑，声音放轻了些：“以前有个人说他的梦想是当演员，想体验那些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他走这条路太难了，我就替他先走走这条路，万一他还想走，总有我为他铺路不是。”
这话里藏着没说透的遗憾，方可听着，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电梯里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数字跳动的轻微声响。
孟远丘看着他垂着眼帘的模样，心里那点愧疚又涌了上来，他下意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口的纽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不敢直视方可的眼睛：“那个……之前我说的那些话，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方可的视线落在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上，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波澜：“我说过了，那些话，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叮——”清脆的电梯提示音突然响起，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恰好打断了孟远丘刚到嘴边的后半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