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画月缓缓俯身,铺平裙摆,在萧司弦靴前跪下。
半晌,萧司弦亦没有抬头,只冷冷开口:“重来,该说些什么?”
“拜见丞相大人。”
画月忍着痛,又跪了四五六次,仍是不能令他满意。
一日难熬。
整个上午,萧司弦都在案前。
到了午后,萧司弦就因公务走了,可却给画月布置了一堆功课,她做不完,也没心思去做,又不敢离开,就埋头在案台上玩了一下午的墨水,弄得脸上鼻子上全是墨迹。
已过晚膳时分,宫门落锁前的时钟敲响,婢女星桥才端着热腾腾的食盒赶来:“公主,奴婢知道您肯定饿坏了,小厨房已经熄了灯,先在这吃些吧。”
画月伸个懒腰,卸下防备,一口暖融融的虾仁粥下肚,浑身的不自在都没了。
她一边吃,星桥一边拿手帕擦去脸上的墨渍,细声说:“公主,储秀宫的秦小姐今日午后送来了一副帖子,说是要在皇城龙湖上的画船中开宴,到时白玉瀚宫的人应该都会去。”
画月握着金勺,一怔:“储秀宫?”
星桥答:“储秀宫里住的正是还没册封的后妃,这位秦小姐来头大着呢,好像是太后那边的人。”
吃饱喝足,一番洗漱过后。
画月躺在软枕上,寝殿里只剩一盏黄绢灯,她盯着那封描金凤纹的信笺上出神。
画月觉得自己与秦婉山并不相识,本欲推辞,可帖中特意提及“特邀黎国公主,共赏京郊春色”,字里行间透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这个秦婉山或许跟自己一样,远到京城而来,没什么朋友,所以想趁宴会结交些好友。
她怎么能拂了她的好意。
画月本想问问孟燎的意思,可孟燎前一日便已启程前往西山围场秋狩,需三日方回。
星桥给画月叠完衣裙,她看着忧心忡忡的画月说:“公主,秦家势大,若直接回绝,也不知那秦姑娘是什么性子,万一得罪了她……”
画月她想起孟燎离宫前叮嘱她安心待在宫中。
但抵不过她玩心太大,斟酌再三,她当下一口决定:“去,为何不去?”
翌日,画月乘着宫车抵达京郊龙湖时,天色尚早,金色晚霞映着潋滟水色,湖面波光粼粼。
湖畔只停着一艘雕龙嵌凤的画舫,并无其他车马。
秦婉山的贴身婢女银竹早已在岸边等候,笑容殷勤:“公主来得真早,我家小姐稍后就到,请您先上船歇息,尝尝新酿的梅子酒。”
画月被引至舫内雅室。
房间布置得极尽奢华,熏香袅袅。
银竹奉上一盏琉璃杯,其中酒液嫣红,果香甜郁。
“这是府上特制的春意浓,最是温和滋补,公主请用。”
倒酒时,银竹刻意往她身上一偏,将整壶酒都洒在了画月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