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只是言辞转而犀利:“她就是个祸水,不久的将来,定会离间你我二人君臣之情。”

    孟燎怒不可遏道:“祸水又如何?朕就是要立她做皇后,除了她,任谁也不能拿这凤印。”

    伏在地上的秦婉山肩膀一抖,她属实被皇帝吓得不轻,也被孟燎所说的话吓得不轻。

    秦婉山感到恐慌,随后心灰意冷。

    萧司弦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镇静走到金案前,拿起一张废稿,放在灯台前,燃了。

    很快,他又拂手将其吹灭。

    “陛下,息怒。”

    冷静片刻,孟燎眉眼间的震怒之色并没有退散,可握笔的手却松开了。

    跪在重重玉阶之下的秦婉山一直隐忍着对画月的嫉恨,她时刻紧攥着裙角,若不是隔着一层绸缎,那指甲定要扎进肉里了。

    秦婉山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原本对孟燎是抱有憧憬的。

    谁知,刚进宫就迎来当头一棒,心中当然很不是滋味。

    孟燎愤恨将笔一丢,走出养心殿,笔坠在地上,滚落在萧司弦靴旁,残墨洒了一地。

    像是把权力默认给了他。

    养心殿里那么多奴才都见识了刚刚的那一幕,立后一事很快就传遍了半个皇宫。

    但他们的谈资多是秦婉山方才遭受到的窘迫,而并非皇后是谁。

    回储秀宫的路上,过路宫人异样的神情让轿中的秦婉山如坐针毡。

    秦婉山的婢女银竹一孥眉,给秦婉山出了一计策:“小姐,此女不可不除。”

    “杀人见血,太费周折。”

    秦婉山的眉弩得更紧,她深深缓了一口气,轿子刚好经过雪黛宫,她抓起帘子撩开,迟迟不肯放下,双眼空洞瞪着半掩的朱红宫门。

    “皇上这么喜欢她,就算她死了,也定是日日夜夜抱着她的牌位不肯丢的。”

    银竹不依不饶:“那咱们就陷害她,让皇上厌弃她。”

    秦婉山嘴角扬起一抹凌厉的弧度,她一边放下窗帘,一边慢悠悠开口:“这燕宫里,最有权势的当属丞相萧司弦,连皇帝也要对他言听计从,若是让那黎国公主与萧司弦扯到一起,生米煮成熟饭,时间久了,皇帝也只能放手了。”

    银竹一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明了,她点着头夸赞她家主子:“还是小姐有计谋,若是如此,不动一矛一剑,就能把这眼中钉给拔了,还成了一桩好事。”

    秦婉山昂首,扶了扶发髻上的玉蝉簪。

    “是不是好事还不一定,不过,只要能把这碍眼的东西除掉了,对我来说,就是好事。”

    银竹问:“那小姐,咱们什么时候下手?陛下已经急着立诏了,实在拖不得。”

    夕阳如血,透过纱帘的薄红曦光照在秦婉山野心张扬的美人靥上,更显娇艳。

    “我初入宫中,对那些京中权贵都不熟悉,三日后,邀请一些名臣贵女们来参加宴会,只是,倒给丞相与那黎国公主的酒必须是同一壶,其他人,得是另外一壶,还有些不能说的,等回了宫,我再慢慢告诉你,你只管按我的安排去做,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银竹一拍掌,只替秦婉山高兴:“是。”

    ——

    翌日清晨,画月早早就被婢女们唤醒,只是不用再去南大院的白玉瀚宫,又省了些赶路的时间可以贪睡片刻,也多了些时间打扮。

    因此,她心情不错。

    画月每天都以粉黛敷面,这个习惯也是因为黎国太阳毒辣,若不敷粉,风吹日晒,会伤及皮肉。

    她今天穿了件红山茶绣金石榴裙,又戴了副荔枝铃璎珞项圈,珠光宝气的。

    青丝梳起一对双螺髻,髻上各戴了两朵金蝶钗,垂着细密的小珍珠,衬得少女更加灵动明媚。

    对镜贴花时,庭中,突然闯进一位白发老人,弓腰坡脚,但衣冠还算整洁,他被小童扶着,像是眼上有疾。

    看来,应是孟燎给她新找的夫子。

    像是好糊弄的样子。

    画月心生歹念,她愁眉苦脸抱住星桥的胳膊,让星桥去找他告假:“星桥,我头突然好痛,要不然你帮我给夫子请个假吧。”

    星桥只好答应,她扶着画月回了屋,就往前院白发老翁那去。

    画月卸了钗环,脱了绣鞋,四仰八叉躺在榻上,被褥里还有些余温。

    没有星桥服侍,她不会脱燕国三层外三层的衣服,索性乱七八糟胡乱扯了一番,只穿着一件薄褂,钻进被子。

    门也没人关,虚掩着。

    榻上太舒服,画月没躺一会儿,眼皮就酥了,连喊云斛来关门的力气都没了。

    前院,追上白发老翁的星桥正气喘吁吁要开口,那白发老翁却向她先行一礼:“小姑姑,储秀宫的秦小姐水土不服,吐了一整夜,皇帝特招老夫进宫为小姐医治,误打误撞走错了路,真是叨扰姑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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