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郑骁然心情显然恢复了一些,他把发烫的手机还回给男助理,道:“你这个手机质量不太行,去跟公司报账重新买一个。”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再给我准备几个备用手机。”
刚刚听了全程对话,听到自己都面红耳赤的男助理:……就您那样狂拨电话的操作,再贵的手机也不好使。
黎恩晚饭没怎么吃,窝在被子里睡了一觉,半夜全身发冷,反胃,去洗手间干呕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捂着胃缩在床上,很难受,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郑骁然。
手机的光在黑夜里幽幽地映着脸,手指停在通讯录郑骁然的名字上,又停住。
外头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夜里的凉意随着水汽沁入骨髓,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人们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他把手机藏到被子里,望着阳台外面,无声看了一夜的雨。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黎恩的烧退了,胃还有点不舒服,头也疼。他极力忍着没有表现出来,怕管家转头就汇报给郑骁然了。
简单吃过早餐后,他把画架搬到阳台上,拿起笔画画。
他这个房间的格局不是最好,他选择这里作为卧室,就是因为喜欢这个小阳台。
从这个阳台上眺望过去,能一眼看到庄园的大门。他从小到大,都爱数着日子,在阳台上望着,等着,直到郑骁然的车出现在门口。
看到他出现的那一瞬,接下来的一天不再是孤单寂寞,而是充满期待的。
想着郑骁然,笔下不知不觉就画出了他的轮廓。他对他太过熟悉了,以至于不用任何参考,就能把他的外貌勾勒出来。
一张郑骁然半垂着眼的侧脸图很快出现在画纸上。黎恩眯着眼睛看了看,觉得把他画得太帅了,有点生气,又把他的眉毛涂黑块,嘴巴拉大,发型变成爆炸头。
看着这张面目全非的画,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换了一张新的纸,重新开始画。
这样的游戏他能玩一天。
不过很快,门口传来了一些动静,打断了他的绘画游戏。
他很快站起来,以为是郑骁然来了,跑去阳台边往外看。但是看到一个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正在跟安保交涉,那人视力很好,一下子就看到站在阳台上的他,高兴地朝他挥挥手。
黎恩辨认了一下,打电话给安保,让他们放人进来。
没过多久,来人就出现在他卧室门口。
“黎恩!”来人个子挺高,穿着格子衬衫,背着个相机包,笑得很像狗。
黎恩现在看到他,就会想起他爱发的小狗表情包。
他微微笑了:“陈乐川。”
陈乐川看起来像费了好大一通劲才找到这里,有点风尘仆仆,他看看这个布置华丽,干净整洁的卧室,有点不敢踏进去,于是站在门口。“是我,我是陈乐川。”他苦笑一下,“虽然我们昨天才聊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怕你说不认识我。”
黎恩侧了侧头,缓缓道:“怎么会呢,是我邀请你来的啊,我当然记得你。”
陈乐川松了一口气,看着坐在画架前的青年,他似乎并没有起身迎客的意识,只是坐着,远远地看着他,远远地和他说话,就好像从小到大都被人宠惯了,对于一些世俗的礼节根本没有概念。
但是这样的他让人生不起任何责怪之心,仿佛他天生就该这样被偏爱,被宠着。坐在画架前的青年,日光给他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和这个漂亮的卧室阳台浑然天成,就像一幅美丽的油画。
陈乐川手有点痒,又想拍他了。
以后见他,应该把相机随时拿在手上,他想。
他看到青年面前的画架,问道:“你在画画?在画什么呢?”
青年停顿片刻,用一块布把画架盖上,“没什么,随便画的。”他终于站起身,向他走来。
陈乐川觉得心扑通扑通地跳,他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
青年来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很漂亮的手,连每一个指尖的弧度都很好看。
青年笑眯眯地道:“我照片呢?”
陈乐川手忙脚乱地翻背包:“在我包里,你等一下。”
青年没有等他,转身下楼梯,陈乐川拿着相片,像是被无形的绳子牵引着,被带得乖乖跟在他身后走。
庄园一层是个很大的空间,陈乐川也说不出这是客厅还是什么,有壁炉,有小吧台,窗边还放着一架钢琴。
事实上,他本来以为今天只是一次普通的探病,直到他照着青年给的地址,打车数十公里来到了一座山上,又绕来绕去,经过重重关卡,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座跟童话世界一样的超大庄园,一座主栋连着两边副楼,后面还有望不尽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