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某一年的冬天,黎恩拉着他要去某个小岛看落日,也不知道他哪里查到那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偏僻得很,交通很不便,郑骁然后来是在当地城镇找了辆直升机,一番折腾,才终于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带着青年到了那所谓的最佳观景点。
太阳拖着盛大的金辉,慢慢坠入海平面时,他低头去看旁边的人,却发现青年已经累到昏昏欲睡,眼睛都睁不开了。纤长的睫毛蝶翼一样覆着,温暖的余晖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洒下金粉。郑骁然忍不住失笑,拉着青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睡得舒服点,青年摇摇欲坠迷迷糊糊地喊他的名字,喊一声,他就应一声,手指摩挲青年的脸蛋,鼻尖,下巴,觉得他像金粉化作的人,最后谁也没有认真看夕阳。
还好郑骁然为了不让青年醒来觉得遗憾,留了个心眼,把手机支在一旁录了整个日落过程。否则这一趟真的全都白折腾了。
因为这段回忆,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有人从侧后方凑到他耳边,柔声问道:“想什么呢,心情这么好呀,亲爱的~”
郑骁然转过身,对着来人上下打量,眯了眯眼,“你违约了。”
穿着香奈儿粉色背心裙的漂亮女孩脸色一白,没想到他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郑、郑少,人家只是好久没见你了,太想你了,来见你一面都不行吗?”
郑骁然笑了笑,“我们见过几次面,你想我?”
他手指夹着钢笔,道:“我记得我们合约上写得很清楚,如果不是我主动联系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不是特殊需要场合,不要凑近我两米以内,这些你应该都清楚吧,违背一条十万,二十万我会从结算工资那里扣。”
Elia一听少了二十万,肠子都悔青了。她今天过来是因为合约上规定的限定女友时间只剩两周了,想着来探探郑少口风,能不能延期。毕竟这份“工作”实在是太爽了,挂个郑少女朋友的名头,却不需要费尽心思讨好他,东西随便买卡随便刷,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巴,以及在他需要的时候陪他出席一些场合,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
她本来只是个小模特,一开始郑少找上她说起这份“工作”内容时她简直怀疑是不是有猫腻,这种类似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可能真的有?但郑少拿出了合同让她自己看,上面写好了她的权利和义务,为期一个月,合同一式两份,怎么看都不像在耍她。她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签了字,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真的如合同规定的一样,郑少只约了她四次,让她陪着出席各种商业场合,对很多人介绍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对她关怀备至,简直让她有种他们真的是一对情侣的错觉了。
然而,一旦离开那些场合,回到车上,那个男人又会恢复一开始的冷淡,甚至会很平静直白地指出刚刚她需要改进的细节之处,下次不能再犯这些错误。这令Elia简直有种错觉,眼前这个人好像真的是自己老板,自己是打卡上班的员工,被老板指出业务上的问题并督促改进,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
她后来也慢慢听说郑少的一些事情,他身边一直没有固定伴侣,维持着一个月左右换一个对象的频率,男女都有,Elia在想,那些男男女女们该不会都是自己前同事吧?她也不敢去问,因为合同上清清楚楚规定了,这些事情绝对不能往外透露一个字,不然这段时间吃下去的每一分钱,都需要吐出来。
Elia很爱钱,所以也很爱自己的这份工作,每次一想到这份工作的期限快到了,都辗转难眠,总想着有没有办法把工期延长。她也想过像那些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让郑少爱上她,为她着迷,自己真正成为正牌女友,一劳永逸。
为此她谈听过郑少的口风,问他当初为什么会选上自己,她以为他会说自己长得漂亮身材好符合女朋友标准啊之类的,或者可能干脆闭口不答。谁料郑少看了她一眼,还是给了她回答:“你的眼神里有向上爬的野心和对金钱的欲望,我一向欣赏这样的人。”
她当时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头晕了,愣了一下,问:“这是夸奖吗?”
“当然。”郑少看着她,难得地微微一笑,不是社交场合的那种笑,“我喜欢和这样的人做交易,干脆省事。”
Elia被那个笑晃了眼,感叹道自己的假男朋友真是个天杀的大帅哥,像他这样的要找什么男朋友女朋友找不到,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找合约情人。
他该不会是那方面有隐疾,或者是天生的性冷淡吧,所以才看着那么不好接近,又那么厌恶其他人离得太近。
她不止一次暗搓搓地这么猜想过。
但话说回来,长这么帅又多金大方的男朋友,就算真的性冷淡好像也能接受,她看过太多有钱的变态男人,自己不行也变着法儿折腾别人。当郑少的打工人起码比那些人好多了。
刚刚她进来的时候,郑少正侧对着她,坐在椅子上看窗外的夕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