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就是不准,我是你的主人还是他?他又不姓奥德西尔!”
管家闭上了嘴。
几秒后,他又小心翼翼道:“那我跟老爷说一下。”
黎恩道:“爷爷现在又不在本国,你跟他说有什么用,而且爷爷知道了肯定会跟郑骁然说,说不定还会骂他……”他抿了抿唇,有气无力道:“你直接找医生来。”
医生很快上门了,说是受到风寒,发烧了,需要打一剂退烧针。
青年面色苍白,半坐在床上,盯着医生手上的针头。
他是非常怕疼的体质,一点点疼痛都好像会被感官放大十倍,以前每次他生病要打针,郑骁然都会如临大敌,放下手上的工作赶到他身边,陪着他打针,替他转移注意力忽略疼痛,或者想着办法哄他开心。他很久没有一个人打针了。
冰凉尖锐的针头插入血管,黎恩紧紧抿着唇,另一只手在床单上攥紧,一声不吭。
偌大的房间里,寂静无声,管家被强制命令留在这里,以免和郑骁然互通有无。
医生刚刚插完针,管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黎恩目光瞥过去,示意管家接电话。
“喂,郑少爷,是,Julian少爷刚刚吃完早餐。”管家在自家小主人的目光逼视下讲话很谨慎:“没喝冷的,就喝了热牛奶,吃了吐司,蛋挞,水果……现在,现在他在后花园画画,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写生。我看他心情还不错啊,没什么异常,和我们也有说有笑的。医生来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好,我会继续留意的,有什么事再跟您说。”
挂断电话,青年从疼痛中皱着眉挤出一个苦中作乐的笑,“Winston,我第一次发现你编故事能力还挺强的。”
管家只感觉后背都是汗,他今年四十多岁,从他父亲手上接任正式管家才十年左右,但之前一直跟着父亲辅佐工作,也算是看着青年长大的,他不理解Julian少爷为什么要拒绝让郑少爷知道他生病,明明郑少爷是世界上除了老爷以外最关心Julian少爷的人了。
“Julian少爷,您要吃点什么吗?吃饱了身体才会快点好起来。”
青年想了想,道:“巧克力牛奶吧,我带回来的那些,不是还没喝完吗?”
管家很快就拿来了巧克力牛奶,青年嫌弃没有冷冻,但又觉得聊胜于无,还是插了吸管开始喝。
手机不停地传来消息提示音,青年为了转移对手上冰冷针头的注意力,点开来一条条看。
很多都是昨晚Ricky的生日派对相关,大家发照片,视频,tag照片上的所有人。
Ricky在照片里对着蛋糕许愿,笑得很开心,黎恩想到昨晚他在二楼阳台上看自己的眼神,以及对郑骁然的问话,忽然觉得有些可怕,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朋友。
他没有回任何人,只是一张一张翻看照片,不出所料,没几个人敢拍郑骁然入镜,只有一个人发了郑骁然捧着蛋糕向Ricky走去的背影。
虽然只有背影,但已经很引人注目了,许多人问这是谁。Ricky在下面回复了一个“[心]”。
没有人tag郑骁然,因为没人知道他的社交账号,郑骁然那个人明明只比自己大几岁,却好像隔代似的,除了赛车,很少有属于年轻人的个人爱好。比如所有人都离不开的社交平台,他居然连一个账号都没有。还是黎恩看不过去,给他注册了一个,但是当时出于莫名其妙的私心,青年没有用他的名字做用户名,而是随便打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字母,又选了个卡通小恶魔的图片给他做头像,这让他看起来像个怪咖,没人会把这个账号跟郑骁然联系在一起,只有黎恩自己知道。
青年想到这里,忍不住弯眼笑了笑,但又很快想到什么似的,笑容慢慢收起。
他关掉那张照片,又看到另一张照片,那是昨天吃烤肉的时候,晚霞满天,几个朋友咬着烤肉合影,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很糊的背影,他一眼认出那是郑骁然,他正弯下身,在喂自己吃烤肉。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他的肢体很好看,动作很有耐心,耳朵上的绿钻闪着光。
青年眼眶一热,忍不住把那个角落截图下来,保存到好多个电子设备里。
他有点后悔没有和郑骁然有太多合照,不是不喜欢拍照,是以前他总理所当然地以为郑骁然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什么事都陪自己去做,根本没有必要去拍照录像来留下印记,因为那些肯定会牢牢刻在彼此的记忆里,随时可以拿出来聊起。
他现在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