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官希语头一次觉得自己深爱的语文课竟如此漫长,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课。

    一下课,官希语支着头,脸一度侧向商时澍,静静注视他也不说话。

    难以抵御的目光射过来,商时澍睫毛颤颤,仍强压自己不许分心,直到安心做完语文笔记为止。

    南城入秋后就到了多雨季,老天爷爱变脸,上一秒晴空万里太阳晒的人脱衣服会凉,不脱又热,下一秒雨“啪嗒”滴脸上,接踵而至,猝不及防。

    在多雨无晴日子里惹人烦脑的只有衣物会格外难干些。座位旁的窗开着,炙阳被黑云遮,风吹树晃,许是快又要下雨。穿堂风掠过二人间,吹起官希语的刘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精致小巧的鼻尖,齿牙咬了下饱满红润的下唇,遗留下淡淡一印。

    官希语虽不是冷白皮,但她细皮白肉,属于晒黑了也能极快恢复白皙肤色的那类人。从小到大她都是周围人见到会发自内心夸赞的漂亮长相,常被说笑打趣专挑父母样貌好处遗传。

    商时澍不同,他的五官相对来说比较锐利,浓颜俊脸,眉目深邃,眼镜堪堪架在高耸鼻梁骨上纹丝不动,骨相的冲击力给人感觉就像是安置在艺术展馆的人像泥塑。

    不说话时给人一种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后来有一天和周浅逛街累了走进麦当劳啃鸡腿时周浅与她说的。

    “没有吧!你不觉得他像大狗狗吗?就那种很有亲和力的大金毛。”

    周浅摇头否认,大啃一口后,说:“没觉得,没一点觉得。”她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商时澍能跟‘亲和力’三字沾上边。

    商时澍合上语文书,盖好笔帽,目光晦滞不明地扫过她,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眼睛粘你身上了,不行吗?”官希语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跟他开玩笑,调侃到后面反倒自己先憋不住了,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总结就是:她喜欢他戴眼镜。

    商时澍听出来了,还转过头冲她挑眉。

    官希语大大方方的顺他意,双手捂住胸口,闭上眼,假意扮出一副被枪击中心脏一般。

    商时澍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

    五秒后,官希语突然起身靠近商时澍,凑到他耳边低语道:“好吧!我承认今天的的确你小有姿色,眼镜美男。”坐回去后又补了一句:“仅限今天啊!”

    让他不要因为自己的夸赞太得意忘形。

    商时澍瞳孔骤缩,她靠近时附身而来一股清甜香气,让他呼吸滞住一霎间,他强压住内心汹涌,咧嘴笑笑轻吐出一个字:“滚。”

    早习以为常的打打闹闹,似乎让他们忽视了自己对对方油然而生出的漫漫情意,将青春悸动归于默契玩乐产生出的多巴胺,你懂我,我懂你。

    太过顺利的命中相遇注定,总要走过一段“弯路”,所谓弯路是顿悟,是未曾想到却又下意识对你和别人的不一样,是后知后觉的我爱你。

    然而现在他们走的就是,幸运的不是孤身一人,是相互携手。

    *

    次日第二节下课,官希语正吃着原阿姨今日份爱心早餐——葡挞,吃完一个还想再吃第二个时,语文老师找人托话喊她去办公室找她一趟。

    官希语二话不说起身拍干净刚吃葡挞掉下到衣服上边的酥屑。

    走到后门,撞见打水回来的商时澍,拦住他,拿走他手上那只通体粉红色水杯,扭开盖喝了一口,水温不烫刚刚好,喝完扭紧放回到他手上,临走前还拍了拍商时澍的后背,嘿嘿一笑走开了。

    商时澍拧眉,反手去摸方才官希语拍击的位置,果然······是湿的。

    官希语正得意洋洋,嘴边哼着陈末耀新发的单曲《沉默药》往办公室走去,途径转角被陌生男孩拦下。

    比人脸更先看清的是他的发型,男孩黑发里夹杂数根红色挑染。

    若是论起,她打耳洞在这个大人物面前真是不够看的,官希语突然间不知哪来的底气,将背板挺直,暗道:“打个小小耳洞算啥啊!”

    “同学你知道教导主任办公室怎么走吗?”贺焮言语气诚恳,礼貌的注视对方。

    见到她是女孩还后退一步,双方之间保持适当距离,这样人与人交际让官希语感觉到舒服。

    她用轻快的语气给他指路:“看到对面那栋小白楼了吗?右边楼梯往上走,第三层左手第一间就是。”

    官希语沉默半晌,干脆好人做到底,出言提醒他,“你确定要这样去刘主任办公室吗?”官希语指了指自己头顶示意他的头发。

    贺焮言闻声,视线从小白楼转移到官希语脸上,不明道:“是有很大问题吗?”

    “下场会‘死’得很惨。”官希语可没参杂一点吓唬人的成分在里,光是想起上次撞见刘主任那老古板厉声训斥了个头发不过遮耳,没来得及去剪的男生,男生直接被训哭了,一路抹泪离开的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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