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
    在南北铺子买完栗糕之后,时辰尚早,徐书晚便沿着街边,漫无目的的闲逛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竟是走到了从前的镇北侯府门前。

    侯府大门上的封条仍未被撕下,昔日光亮的朱红色大门,此刻早已暗淡无光,更是沾染了许多污浊之物,甚至还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随着北境战败的消息一同传回来的,还有镇北侯通敌叛国的消息,消息一经传开,无数愤怒得失去理智的百姓围在镇北侯府门前咒骂。

    有人朝镇北侯的大门砸臭鸡蛋,扔烂菜叶,犹不解恨,更有人朝侯府大门泼粪水,砸石头。

    斑驳破烂的大门,昭示着这里从前遭受了怎样的摧残,也展示了百姓是何等的愤怒。

    后来,侯府通敌叛国的罪名洗清,可无法归来的十万冤魂,仍旧让百姓无法原谅负责统率这十万将士的镇北侯。

    直至今日,也仍有百姓在路过镇北侯府门前的时候,要晦气的唾一口。

    昔日父亲大胜而归,班师回朝之时,百姓们欢呼雀跃的声音犹在耳旁,可如今,无人再记得他父亲曾与北胡交战数十回,回回得胜的丰伟功绩。

    徐书晚闭上眼睛,不忍再看,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却见不远处凌昀骑马而来。

    “王爷,是徐姑娘。”身后秦阳提醒道。

    凌昀的目光落在徐书晚身上,她眸中的悲鸣似乎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再看她身后紧闭着的侯府大门,也就了然。

    “真巧,又在这里遇见王爷了。”徐书晚已将眼里的悲伤与愤恨掩藏,看着翻身下马来到自己面前的凌昀,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看着她面上虚假的笑意,凌昀撇开了视线,轻声道:“你身上的月浊毒性复杂,我将老程留在了徐府,你若有不适之处,随时可以找他。”

    徐书晚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多谢王爷好意。”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嗯,王爷慢走。”徐书晚避开身子,让凌昀先行。

    凌昀重新翻身上马,偏头看了眼徐书晚,却是什么也没说,随后便带着人回府了。

    徐书晚收回视线,拎着糕点往回走。

    一辆马车从旁边缓缓经过,清风吹拂,一抹淡雅的泽兰香从那辆马车上逸散而出。

    徐书晚不经意间抬眸看了一眼,低调不起眼的马车上并无任何装饰,不过,上好的降香黄檀制成的车架,雕刻精美而雅致的车身,无一不彰显着马车主人高贵的身份。

    徐书晚仅是随意一瞥,便继续往回走。

    “停车!”

    马车内传出一道轻软柔和的声音,随后一位恍如画中仙一般的美人便出现在了车门前,她似乎有些着急,马车才不过刚一停稳,她便在丫鬟的搀扶下,急急地下了马车。

    “姑娘请留步。”清丽柔和的声音响起,引得周围不少人驻足,可在发现原来这位天仙似的姑娘不是在叫他们之后,便只好遗憾离开。

    徐书晚并没有停住脚步,反倒是加快了步子离开。

    “徐姑娘请留步。”

    徐书晚蹙眉看着这位追上来的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柳若微匆忙追上来,在徐书晚面前停下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露出一个温婉大方的笑,“徐姑娘安好,我叫柳若微,一年前的中秋宫宴上,我们曾见过的。”

    徐书晚皱着眉头回忆了一番,她这些年多数时候都待在师门,回来的时候并不算多,对京城这些名门闺秀并不怎么了解。

    而一年前的宫宴,乃是在她父亲的强烈要求下勉强参加的,她对这种从头到尾端着架子的宫宴没有半点兴趣,自然也就没什么心思主动去结交那些几乎笑得一模一样的贵女们,因此她对眼前的这位姑娘也并没有什么印象。

    柳若微见她迷茫的神色,就知道她并没有想起自己,只好解释道,“一年前的宫宴上,我被人捉弄误入御花园的假山中,身边的丫鬟也被人支开了,又不慎崴了脚,正当我苦恼无助之际,是徐姑娘忽然出现在了我面前,在了解我的情况之后,二话不说的便将我抱起,带出了那片假山,寻到了我的丫鬟。”

    “徐姑娘虽不记得我,我却是对徐姑娘印象深刻,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家这样抱着呢。”柳若微轻笑道。

    “不过,徐姑娘将我交给我的丫鬟后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后来我脚上的伤好了之后,本想亲自登门道谢的,可那时徐姑娘已经离开京城,我一直遗憾未能亲自道谢,不曾想今日竟在这里遇见徐姑娘了。”柳若微脸上仍有些激动,更多的却是重逢恩人的喜悦。

    听她这么一描述,徐书晚倒是想起来了。

    那时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假山后的亭子里喂鱼,偶然听见里几位姑娘的嫉妒之言,直言那位柳丞相之女不过是空有一个“京城第一才女”的虚名,仗着有几分姿容,便四处勾引男人,几位姑娘气不过,一合计便打算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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