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过重,需得慢慢调理。”老程回道。
凌昀点了点头,既然他这么说,那便是有把握治好了。
陈氏闻言,自是喜出望外,正欲起身去看看,发现黎王还坐在在那儿,自己也不好先离开,便又坐了回来。
“既如此,老程便暂且先留下,继续替徐大公子诊治吧!”凌昀沉声道,随后便起身打算离开。
她因为自己而身中蛊毒,起先只怕多有不适之处,他今日前来,不过是为了将老程顺理其章的留下,便于老程随时观察月浊的状态,而替徐书钦看诊,不过是顺便。
目的既已达成,凌昀便起身打算离开了。
“王爷,徐大公子说有话想对您说,想请您过去一趟。”见他起身,秦阳适时开口道。
凌昀脚步微顿,轻点了点头,随后便往徐书钦的屋子去了。
徐书晚姐弟俩还围在徐书钦的床前,他们自然也听了老程的结论。得知大哥的腿还能被治好,自是比谁都高兴。连带着徐书原对皇室中人的厌恶都减轻了不少。
瞧见黎王过来,徐书钦便坐直了身子,脸上温和的笑意也已消散,“阿晚,哥哥忽然很想吃南北铺子栗糕的,你替哥哥去买一点回来好不好。”
徐书晚偏头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瞧见不知几时出现在门口的凌昀,便知道了他这是打算支开自己。
抿唇思虑了片刻,虽不知道他们支开自己是要谈什么,可到底不忍拂了哥哥的意,只好点头起身离开。
“阿原,你的功课亦不可落下,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早些温习功课吧。”徐书钦又道。
“大哥。”徐书原蹭的起身,紧拧着眉头看向徐书钦。
“听话。”
见他不容置喙的神情,徐书原不敢违抗,只好转身离开,走到了门口又不甘心的回望了一眼,同时还对着凌昀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
“嘿,这小兔崽子,敢瞪咱们王爷。”秦阳站在门外稀奇道。
而另一旁站着的左述目视着前方,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秦阳撇了撇嘴,也站直了身子,安静的担起了守卫的职责。
“你找本王何事?”凌昀径直走了进去,丝毫不在意他打量的目光。
徐书钦上下观察着他,半晌后才开口道:“王爷身上的毒解了?”语气带着笃定。
凌昀坐下的动作一顿,旋即又恢复如常,对于他知道自己中毒一事颇为意外。
“你何时得知的?”
“两年前,王爷的人频繁出入北境,那时,在下尚且肩负镇守北疆之职,自是多调查了一番,后又偶然看了一本杂记,其中记载了一种名为‘月浊’的蛊毒,唯有北冥极寒之地的雪灵芝可解,再联系王爷几次动作,便也不难猜出了。”
凌昀轻点了点头,坦然自若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据我所知,北冥之地的雪灵芝生长不易,近十年,未能长成一株,而如今,北冥之地正在生长的雪灵芝也不过堪堪两株,还需得两年才能长成?殿下的毒,是如何解的?”
凌昀沉默片刻,平静道,“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
徐书钦直视着凌昀,漆黑的瞳孔中压抑着无法宣泄的怒火,只恨自己如今无能为力,连自己的妹妹也保护不了。
“月浊此蛊,唯有两种解法,其一便是你所知道的雪灵芝,其二,则是以体质极阴之人的鲜血为引,将蛊虫牵引而出。”凌昀道。
徐书钦垂下眼眸,回想起此前他查看阿晚手腕的伤势时的情形,终于明白了她的心虚是为何?
心中滋生着无尽的悔恨。若是他能早一点劝父亲卸甲,也不至于让皇帝忌惮镇北侯府至此,给家人带来灭顶之灾;如果他能早些防备,也不至于让吴平那老贼在关键时刻出卖父亲,让父亲惨死于战场。
“让你妹妹以身作引非我本意,那时我已陷入昏迷,并不知道他们找上了你妹妹,不过既然事实已定,本王自不会亏待你妹妹。不过……”
看着徐书钦无力悔恨的模样,凌昀漠然道,“难道徐公子就打算余生蹉跎于此?”
徐书钦并未抬头,搭在腿上的双拳狠狠握紧,指节发白,“王爷不必激我,此仇不报,我徐书钦枉为人子,那些陷害我徐家之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他抬眸看了眼凌昀。
即便那人皇帝,他也绝不放过。
凌昀瞧出了他眼底的野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此,本王也就放心了,两个月之后,北疆祸事将起,还望徐公子不要让本王失望才好。”
语毕,凌昀起身离开,独留徐书钦坐在原地,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