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
此非天时不利,乃其恃勇轻进,调度无谋所致,战骨未寒,血痕犹腥,朕念其祖上三世戍边之功,不忍加诛,着褫夺镇北侯封号,其子在身官爵,及妻子官封并宜削夺追毁。钦此。”①

    徐书晚垂眸静跪在一旁,隐在袖子中的拳头紧了又紧。

    便是那么多的证据递交上去,皇帝也仍要给他父亲安一个贪功冒进,有勇无谋的污名么?

    “草民徐书钦,代父接旨。”徐书钦跪匐在地,看不清他的神情。

    太监将圣旨递交给徐书钦,又朝黎王行了一礼之后,便告辞了。

    凌昀偏头看向徐书晚,她已经跑到了徐书钦身边,吃力的将他扶了起来。“我已命人收拾了一座别院出来,你可带着家人先住在别院。”

    先前镇北侯府被抄封时,一应家财已被悉数收缴,看皇帝的意思,也没有还回来的打算,而镇北侯府的封条,至今未撕,皇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虽未赶尽杀绝,却也绝不打算再复用镇北侯一家。

    徐书晚将虚弱的徐书钦扶起,抬头看向凌昀,“多谢王爷好意,只是我在甜水巷还有一座私宅,并未被收缴充公,虽不大,却也够我们一家人住了,若遇麻烦,届时再请王爷相助,还望王爷不嫌。”

    既然她不愿意,凌昀自然也不会强求,点了点头,“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多谢王爷!”徐书晚再次道谢。

    凌昀安排了秦阳护送他们回去,便转身离开,他昏睡了三个月,书房内早已堆满了各种文书信件,需得尽快处理。

    待凌昀离开后,徐书晚又跟着衙役亲去了另外几间牢房,来到更里面的牢房,她的继母陈氏正搂着她的弟弟徐书原坐在小小的角落里,她的贴身丫鬟桑知和两位嬷嬷以及其他丫鬟们以拥护的姿态将他们挡在最里面,神情警惕的看着牢房门口。

    方才外面一阵响动,她们自然也听见了动静,想着大概是有圣旨到,只是不知等待着她们的究竟治罪的铡刀,还是渺茫的生机。

    “蓉姨,阿原,桑知。”

    牢门被打开,众人难以置信,随即便绽放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二小姐!”

    “阿晚。”

    “二姐姐!”

    他们的二小姐安然无恙的站在了这里,那道圣旨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徐书晚将朝她扑过来的弟弟接在怀里,抬头看向其余众人,笑着道,“我来接你们了!”

    好在徐府的其余族人没有受什么刑罚,唯独徐书钦,本就已经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一路被押解回京,也未曾得到治疗,后来更是酷刑加身,离开天牢时,他几乎已经无法站立。

    秦阳尽心尽责的将徐书晚的家人护送回了甜水巷的宅子,又亲自去请了大夫回来替徐书钦诊治,他倒是想直接回王府请老程过来,可一想到他那怪异的性子,只怕是磨他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请得动,便只好先请了另外的大夫,回头再跟王爷说说,看王爷是否愿意出面。

    眼看徐府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秦阳便提出了告辞。

    “天色已晚,秦侍卫何不在府上用过晚膳再回去?”徐书晚道。

    “多谢徐姑娘好意,只是我家王爷还等着我回去复命,便不好多留了。”秦阳道。

    见他这么说,徐书晚自是不好再挽留,更何况,她们才刚搬过来,只怕也备不出什么像样的晚膳,遂点了点头,亲将秦阳送到了门口。

    “人送走了?”徐书钦虚弱地问道,用过药之后,他的高烧便已经退了下来,整个人也稍微精神了些,只是身子仍旧虚弱,连下榻也不能。

    徐书晚点了点头,从丫鬟手中接过了药膏,亲自替他处理身上的外伤,纵横交替的伤痕,除了从前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更多的却是在牢狱中被打的鞭痕,旧伤未愈,新伤又至,整片后背,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血肉模糊,叫人不忍细看。

    徐书晚忍不住红了眼眶,眼中满是心疼,心中更是有说不清的怨恨。

    “阿晚,别哭,已经过去了,哥哥不疼的。”徐书钦主动握住了徐书晚的手,自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冰凉的双手,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徐书钦眉头紧紧皱起,担忧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