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横出两条手臂,擦过她的手背,稳稳地拖住二十多斤重的箱子。
瑾淼倏地被这股清新的气息团团包裹住。
滚烫的体温,鼓动的心跳,风吹来,瑾淼极力平复情绪。
“淼淼没事吧?”
老板娘安置好孩子,赶忙帮她搬过箱子放在台阶上。
“没事。”瑾淼缓慢的摇了摇头,那股热量迅速褪去,她转过身,抬头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傅观澜眉目深邃,睫毛之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请假了,来找你。”
“找我?”瑾淼短暂停滞后,歪了歪头,“不过我现在要工作,很重要的事吗?”
“等你工作完。”傅观澜说。
这就是不太重要的意思。
货车的箱子一叠又一叠,瑾淼手脚麻利,有条不紊的搬动,手心勒痕通红。她一转身见同桌低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还有一会儿才能搬完,这里热,你先找个地方避暑吧。”
傅观澜不为所动,稀碎的光斑晃动,明明灭灭,他笑了下,“同桌,我耐心不是很好。”
他走近瑾淼,从她旁边经过,三个箱子叠成一摞,手臂青筋蜿蜒,轻而易举的就搬动了。
“这样快些。”
瑾淼说:“就算你帮忙,我也不会分钱给你的。”
隔着重重箱子,她看不清傅观澜的脸,只能听见一声无所谓的调调。
“不要你的钱。”
原本要一个小时搬完的货物,因为傅观澜的到来,直接缩减了半个小时,瑾淼很快处理好这边的货物,然后开始清点,补货,货物架逐渐充盈。
老板娘抱着孩子检查一遍,即时发工资给她。
瑾淼这两年经常到这家小超市来打零工,老板娘带孩子,腾不出时间搬运货物。也许是生了孩子,老板娘母爱泛滥,知道她境况不好,便想着借此给予一些帮助。
每次零工的位置都是给她留着的,补货也特意安排在周末,不过这周急缺货,就调在星期四了。
正好昨天回家被老板娘看见,今天她就被喊过来帮忙了。
“那小伙子是谁?”老板娘对门口的背影抬抬下巴。
“我的同桌。”瑾淼轻轻笑,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笑,不暧昧,不扭捏,坦坦荡荡让人打趣不起来。
“模样生的好,气质不凡,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老板娘感慨,满满的赞赏,她单手推开冰箱,“帮你搬了这么多,别让人家白忙活了,给你带去。”
两瓶冰水,瑾淼接过,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她对老板娘道谢。
傅观澜小臂被什么冰了一下,一瓶冰水递了过来。
瑾淼出了一身汗,脸色被蒸得红润,她没有立即喝,而是捏着瓶身,手心火辣辣的痛感缓解了很多。
“那边有阴凉地。”她说。
傅观澜跟在身后,栾树下,两人一高一低,一个抬头一个低眸。
瑾淼没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这样的蠢话,气氛怪异。
半晌,对方盯着她的半张脸问:“他为什么打你?”
过于直白的话让瑾淼哑然,她笑了笑:“你这样很冒犯。”
“我知道。”傅观澜如旋涡般的眼睛注视着她。
又是这种眼神,说不清的,危险的,把控味十足的。
瑾淼脊背发麻,她知道自己的样子很狼狈,巴掌印还没消。同桌这么聪明,随便猜猜都能想到。
傅观澜的视线忽然往下移,瑾淼的手指动了动。
“学校应该传开了吧?我偷钱的事。”
“因为那套衣服,对吗?”
瑾淼平静道:“对。”
还没等对方说话,她像块石头那般又冷又硬:“所以以后不要对我烂好心了,这样帮不到我,倒是让我挨一顿打骂。”
“那晚也是因为这个?”傅观澜像根本没被她的话刺到,继续问。
“对。”
瑾淼一改往时的温吞,明明不久前她还恳求对方带自己走,两人一起夜逃放纵,她也腼腆的笑过。
“因为你,陈琼总是挑衅编排我。”
她声音很轻很缥缈。
“凭什么啊?”
毫无情绪起伏的一句话,却藏尽了数不清的不甘痛苦,以及孩童般对命运不公的控诉与纯真迷茫。
她又没做错什么,就算她真的喜欢傅观澜,就活该被这样恶心吗?
凭什么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瑾淼浓密的羽睫覆下,不肯再多说。
“嗯,怪我。”傅观澜附身,偏头去看她,语气认真,没了平时的懒散,“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尽快处理好。”
瑾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