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傅观澜张扬的笑。
他生得一双深情眼,笑或不笑,只要当他注视一个人时,总是让人情难自禁抱有幻想——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我是不是有机会?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瑾淼清醒的发现了这点,从此极少看他的眼睛。
……
星期七,天空下起一场大雨,地面溅起水花,五颜六色的伞像天空盛开的花。
卷起裤脚,瑾淼一踩一个水花,她撑着伞,雨珠十分有力量,砸得伞面哗哗作响。
好不容易到达学校,鞋袜都湿完了,大理石地砖面全是湿漉漉的鞋印。
她甩了甩伞,在浩荡雨声中上楼。
教室里的同学大多穿的短裤和拖鞋,因为是住校生,他们路程短,没湿多少,顶多被偏雨淋了几下,衣服有几缕湿痕。
瑾淼这一身狼狈就相当显眼了,两条白晃晃的小腿滚动着水珠,一脚一个湿印子,跟盖章似的。
她到座位上,一旁过来的杨航啧啧道:“呦,逃难来了?”
“登陆成功。”瑾淼回。
杨航被她的冷幽默整得不会说话了。
瑾淼的书包被浸湿一大片,尤其是底部,里面的试卷湿透了一半。
还好油性墨水耐浸,勉勉强强能认出字迹。
她小小庆幸着。
抽屉里备的有纸巾,她擦拭了一番。
教室里超过一半的同学都在争分夺秒的誊抄作业,旁边另附真迹一份。
黑板之上白墙贴的有“互帮互助,和谐友好”这几个红色大字。
大家都在身体力行诠释着真正意义上的互帮互助。
后门进来一个穿着纯黑短袖和复古蓝牛仔裤的少年,从头到尾只有鞋底是湿的。
瑾淼起身让道,疑惑的扫了一遍同桌全身,“雨是舍不得浇你吗?”
她不知道那辆迈巴赫有行驶进校的特权,能停到教学楼入口,台阶到教学楼不过几步路,又能淋到多少?
傅观澜看了一眼她,像只落汤鸡,皮肤雪白,挽着湿淋淋的裤腿。他问:“裤脚挤过水吗?”
瑾淼说:“挤过了。”
过了几秒。
“再挤一遍。”
傅观澜看着她的桌子下方,瑾淼有点不自在,挪开脚又挤了一道,淅沥沥几滴水珠,她又抽出纸吸地面的水。
再抬头,同桌已经坐到椅子上,打着字,不知道和谁聊天。然后又从抽屉掏出试卷,下笔如有神,动作不带停的赶作业。
晚自习铃声一响,各科代表就开始收作业,班长抱着收耐盒收手机。原本沉闷的班级突然就喧嚣起来。
瑾淼脚心又湿又冷,裤子衣服潮得很,虽然这个季节温度不低,但教室开着空调和风扇,一吹风就有些冷。
她眉心一蹙,发觉小腹阴痛阴痛的,默默计算时间,好像提前了几天。
瑾淼祈祷放书包的卫生巾没被水泡发,她捏了下,心落到实处,藏进校裤口袋里。
走路的时候,鞋子吧唧吧唧响。
她一言难尽的上完厕所,出来愣了一瞬。
隔着白蒙蒙的水帘,对面长廊站着熟人。
走进才发现同桌手里提着几包朴实无华的塑料袋。
紧接着这些东西塞进她手里,瑾淼发懵,“压榨我呀?”
“体谅你。”傅观澜说,“去厕所换了。”
这里面是新买的衣服裤子,还有配套的干净鞋袜。
瑾淼一时没敢动,好意来的猝不及防,无处消化。
“很感谢,但我……”
“生理期来了,也要抗着吗?”
傅观澜方才瞥见同桌藏卫生巾的小动作,司机送来东西后,他就接过,到这里截人。
瑾淼是全班唯一的女走读生,被淋得最惨的也是她,全身几乎湿完了。
“同桌,我可不穿女装。”傅观澜半阖着眼皮。
所以不接受,退还给原主人的用处一点也没有。
“可我真的还不起。”瑾淼小声诚实道。
以同桌的身价,买的东西大概不便宜。
“我也不缺钱。”傅观澜说。
瑾淼明白话里的意思,对于外人无端的好意,她的外壳会将它们连同其他的危险一并排斥在外。
所以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同桌的援手。
浩荡雨声挤满耳朵。
她听见一声好听的嗓音。
“快去,回来帮我写练习册。”
同桌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瑾淼劝服自己,人家大雨天送温暖,给拒绝了,多伤同桌的好心。
她没底线的贪了便宜。到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