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觉任重而道远,放慢教书节奏。
一个半小时下来,夜幕降临,天已经暗的没有一丝光亮。
瑾生花喉间干涩,声音稍有干涸的哑意,她抿了一口温水,说:“嚼多不烂,今天就到这里。”
她头次亲身体验到老师不易,对所有教师表示最崇高的敬意,拿最低的薪资当最全能的爱豆并兼职心理医生。
室内橙色的灯光溢出落地窗,李妈正好来敲门,笑着道:“瑾小姐,起先看你们忙,没好来打扰。阿姨做了一桌子好菜,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
“谢谢阿姨,家里还有人和小猫等我,好意心领了。”瑾生花收拾好帆布包,莞尔一笑。
李妈哎呀的惋惜道:“这么不巧呀,那下次有机会,瑾小姐一定要尝尝阿姨的厨艺!”
李妈慈爱的面孔堆满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笑纹像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
瑾生花不好再推拒,应了一声“好”。
“阿姨的厨艺保你吃了一次就还想吃无数次,瑾小姐有什么爱吃的没?下次阿姨也好准备些水果零食。”李妈听了回答,当场笑意更深,“先生知道你肯留下吃饭,一定会高兴的。”
“都可以,没什么特别忌口的。”瑾生花走到客厅,沙发上的男人看见她,也起身了。
傅观澜那股草木熏香更浓了,遮掩住别的气味,靠近过来时,投下大片阴影,“我送你。”
瑾生花正要拒绝他的好意,傅观澜就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先一步开口:“我今日没喝酒,想开车送你。况且你一个姑娘走夜路很危险,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其实瑾生花想说,她一个人走了很多很多次夜路,不需要专门送她,可傅观澜把她的话全堵住了,她无形中被一双手牵着走。
“那麻烦你了。”她只好说。
“等我。”傅观澜说完朝卧室走。
李妈默默隐身去厨房,一时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瑾生花,她去玄关处换好鞋,没过多久傅观澜披了一件新的朱红大衣阔步而来,手里提着一个粉色梦幻的蛋糕礼盒。
黑色高领打底衫的领口卡在喉结之下,傅观澜肤色冷白,艳色着他身上,视觉冲击力极大,衬得容颜更盛。
瑾生花心如擂鼓,缓慢的垂下睫毛,从伞袋里拿出雨伞。
停车场豪车如云,宛如一场盛名的车展,爱车人士的乌托邦。
一辆奢侈的赤红超跑前端突然灯光闪亮,布加迪是双座布局,傅观澜坐进驾驶座,瑾生花便随后而上副座。
这辆价值不菲的超跑,配置都是顶尖的,瑾生花感觉坐在了黄金之上。
“瑾老师平时都一个人回家吗?”傅观澜转动方向盘。
“嗯,一般坐地铁。”瑾生花心如止水的想,她与傅观澜永远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现实又一次警告了她。
当她在下班高峰期拼命挤地铁,就为省那几块钱时,傅观澜有专门的豪车接送,不愁吃穿,不忧生计。
人各有命,她的命就是干完这份工作远离傅观澜,回到四川。
“你男朋友不担心吗?万一你在地铁遭到骚扰,他什么也无法做。”傅观澜不赞同的语气像在批评。
“……?”瑾生花没料到这个话题还没过,斟酌着道,“他担心的,我自己可以摆平那些事。”
傅观澜眼中的阴翳一闪而过,胸腔闷痛灼热,讽意从嘴角溢出。
呵,那个没用的男人。
不过刹那,他又恢复如常,情绪波动轻的像片落叶。
“瑾老师一直都很优秀独立,你的现任男友配不上你。”傅观澜直言无讳,端着惯常儒雅的神情。
所以换个新的伴侣吧,能满足你一切需求的灵魂伴侣。
作为绅士而言,他这句话实在太无礼,也太挑拨离间了,但傅观澜就这么披着张好好先生的皮子说出来了。
瑾生花含糊的从鼻腔发出一个音节,十分后悔情绪上头脱口而出的谎言。
这一路,任凭身旁人如何旁敲侧击,她都睁眼说瞎话的糊弄着,恨不得能缩地千里,刷一下闪现到家楼下。
车内气氛凝滞,路灯早早照亮冬夜。
一辆布加迪停泊路边,车门自动敞开,一把廉价的透明伞撑开雨幕,伞面如被镀金般泛着光泽。
瑾生花俯身,精致的五官倒映在玻璃上,和对面的男人的道谢。
傅观澜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突显,他的眼睛正好被玻璃反光那块遮挡。
要是周某人在,一秒准儿能猜出这位心情不佳,正隐忍着把人砍成臊子的冲动。
玻璃滑下,傅观澜温和道:“外面冷,瑾老师注意身体。”
“你也是,路上小心。”瑾生花惦记着家里,没注意到对方眼底的浓黑情绪,转身走进公寓,步伐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