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由我们的傅生洗牌,分点运气出来。”周丛书笑嘻嘻的。
瑾生花的视线被遮挡大多,只能看见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张张卡牌重新排位,而后压至茶几,不躁不急的将它们平摊,腕表的蓝钻闪烁的光泽像波光粼粼的海面。
这块腕表是私人订制的,是独属于傅观澜的所有物。
她收了收发散的回忆,按照规则抽出卡牌。这样的玩法儿应该是这群公子哥自己琢磨出的,凭运气和心理博弈抽牌换牌。
中途周丛书腹痛遁逃厕所,沙发的人堆便多出了个缺口般的位置。瑾淼感受到大腿外侧故意摩擦自己的陌生大手,不适应的捏紧卡牌,不动声色的挪开。
“过来,我抽牌。”傅观澜忽然出声,将毛呢大衣脱下,甩到她腿间,正好遮住旖旎风光。
瑾生花心弦颤动,目光与他短暂接触。
众人心知肚明,这是傅观澜的维护,警告他们不要有出格的行为。
傅家是书香门第世家,三代从商,家教严正,傅观澜从不与他们胡作非为,自然也看不得调戏姑娘的戏码。稍微有些心思的人此时不得不按耐住,礼让他三分薄面。
瑾生花垂眸,这么多年,时间并未刻意刁难过他,他依旧保持着那份矜正。
而她的情绪早已被时间酿造成青梅果酒,酸苦醇厚,不饮酒之人难以下咽,而她独享此类种种。
“傅先生,你想要哪张卡牌?”瑾生花靠近他,低声问,三张卡牌被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推送到傅观澜身前的地方。
傅观澜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将手中的小鬼换了出去,得到一张梅花九。
瑾淼翻看的动作停顿一瞬,对方施舍了一张小鬼,她面色浮过几分难堪。
其他人见她神色,误以为傅观澜歪打正着换走了大牌,于是那张梅花九成了哄抢之物,挨个停留各个不同玩客手中。而那张小鬼牌则无人问津,老实的陪瑾生花呆到最后。
到摊牌那一刻,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自己浪费机会得到过的一张卡牌竟然是梅花九。反观那张至始至终无人在意的卡牌却是小鬼牌。
有人叫嚷着,说傅观澜这块寒玉出国一趟,竟学会了风花雪月,怜香惜玉。
傅观澜没有应答,瑾生花以小鬼为大牌力挽狂澜赢了四座。正好周丛书从洗手间出来,眼尖的注意到那件毛呢大衣,估摸着是某位道德标兵看不惯姑娘被人调戏,于是他贴心的把姑娘打发走了。
傅观澜的深黑毛呢大衣很厚重,瑾生花的大腿很快被捂热了,她将大衣递出时,礼貌而疏远的道谢:“谢谢傅先生的体贴。”
此外未多一言攀附之辞,周从书对她另眼相看。不是他口出狂言,想对傅家大少投怀送抱的姑娘很多,如过江之鲫。
包间的隔音效果极佳,瑾生花轻阖房门,就听不见里头的热闹了,她幻想过无数次与傅观澜回国时的重逢,却没想是在最不体面的时候。
她的衬衣残留一团被客人故意用酒水打湿的痕迹,酒味像从她腐朽的骨头里散发出来的。那件为她挡住骚扰的大衣也被这股气味污染了。
她打开更衣室的灯,靠着墙面,有些颓废的蹲下,半晌拨通了经理的电话:“李经理,我是新来的瑾生花。很抱歉,我没有继续工作的意愿,以后不来了。”
经理当即发脾气,音量拔高:“你不是今天才来工作吗?试用期都没到,说什么不来?”
“家里给我找了一个结婚对象,叫我回四川相亲,以后我都会在那里工作。”
她语气委婉,听不出真话假话。
“你这工作一天不到就要跑,结不了工资!这又不是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当是你自家后花园啊?”经理语气不爽。
“我知道,但我还没签合……”瑾生花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经理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早已对这种无效沟通免疫,现在心如止水。
瑾生花换下性感的工作制服,穿好土里土气的羽绒服,从更衣室出去。
墙对面站着一位高挑的男人,花纹繁复的壁纸自动成为他的背景图,傅观澜像香港九十年代的先生。
“瑾小姐,好久不见,我送你一程。”
他说着,向她走来。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家。”瑾生花拒绝道,如果可以,她不愿和傅观澜有太多接触,接触多了,妄想就多了。
傅观澜像是没听出她话中的委婉之意,“不麻烦,想和你叙叙旧。”
瑾生花罕见的有几分纳闷,她与他之间有什么好叙旧的,缅怀逝去的青春吗?
“在电梯遇见你时,就想了。”傅观澜冷不丁又补充一句。
走廊四周无人,只有头顶的法式墙灯亮着。
原来他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