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肩膀缓慢滑落,直到他半跪在他的膝前。
一夜未眠,知道凌晚林出事后几乎整整一天都处于煎熬中,可当真正面对他时,还要和自己这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苦苦周旋。
没法太过关心,也没法太不关心,总这么拧巴地惦记一个人,太累太累了。
尹枫城埋在他身前,几乎哭得喘不上气,直到一只柔软的手抬起他的脸,抚去他的眼泪。
“哭,闯祸时不想后果,遇事就知道哭。”
凌晚林眼神无奈,但脸色和缓许多,道:“来,学我,深呼吸。”
尹枫城在他掌心里盈着泪眼,身子哽咽得一颤一颤。凌晚林教着他节奏,直到看到对方冷静下来。他拾起纸巾,去擦他的眼泪:“你说说,你现在想怎么样?”
他像极贪暖,抚掌贴近那只微温的掌心,“我只想哥好好的。”
凌晚林却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除非他一定是别有所求。”
尹枫城凝噎:“......我没什么所求的。”
“究竟是你没什么所求,还是没什么敢求?”他看着他,直逼要害,“尹枫城,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好得太过了,是超过我们现在关系的好。你真正想求的是什么?敢不敢说出来?”
尹枫城身躯一震,抬眸,泪水中有凌晚林轻微颤抖的五官。
凌晚林咄咄逼问:“你在害怕什么?”
尹枫城扭头看向别处,声细如蚊:“......我怕哥会讨厌。”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会讨厌?”凌晚林捧回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敢不敢说出来?”
空气持续静默。尹枫城把一口气提在脖颈,心知肚明,窗户纸一旦捅破,这层兄友弟恭的关系就要彻底迎向转折点。
他起身喘了几口气,犹豫再三,艰难地开了口:“我想......对哥好。”
他盯着对方,默默重复了那句话,“想.......一直对哥好。”
尹枫城做足番思想斗争,可终究还是不敢越界。凌晚林看透他的退缩,戳他额角,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要不要说?”
“三,二,一,不说走了。”
他拄着单拐作势转身。尹枫城突然从后伸出两只胳膊,将他箍在怀里,手中的拐杖咔一声掉在脚底。
凌晚林耳根一热,没有防备,不自觉地哆了一下。
“我想对哥好......”
尹枫城扪在他耳根后,每一字每一字,几乎都是从打着架的齿间颤出来的,他重复:“我想对哥好......”
“——还想,跟哥好。”
他像在委屈,也像极把近乎十余年的不甘尽数倾泄。
异样的情绪如潮水涌入全身,凌晚林按捺下剧烈的心跳,“.......你一直都喜欢男人么?”
尹枫城没否认,不肯定,他紧搂着他,确切无疑地低声:“我一直都喜欢哥。”
凌晚林不甚意外,却反问:“追过人么?”
尹枫城抵在他脖颈,低低地摇头,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腾地支起身子。
凌晚林目睹傻小子的表情历经迷惑,惶然,再缓慢地过渡到了一种不可思议。
表白还要人一步步教,他实在是为他这不争气的弟弟笑了,帮捋了他的衣领,叹息:“嗳,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他随后轻拍他的肩膀,心平气和地鼓励:“你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