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
    “尊者,今日是您的封禅大典,外面的人可都等着你呢。您瞧,这是太玄仙宗少宗主送来的金羽衣,尊者快换上试试吧。”

    “金少主对尊者真是一往情深。除此之外,昆仑剑主、妖族族长也送了礼来,听说魔尊今日也会到场祝贺呢。尊主真不愧是洛水女神。”

    几位女侍娇笑作一团。

    一只手掀起珠石门帘,清脆的碰撞击碎了女侍的笑声。众人整了整形容,垂头恭候来人。

    “今日可是尊者的大日子,诸位可千万警醒些,如此笑闹成何体统?”

    “好啦,浓姝。大家也是为我高兴嘛,不必如此严肃。”洛瑶温柔如水的声音轻轻阻止了出声质问的女侍。

    女人生着一张标致的鹅蛋脸,单看五官并不出彩,唯有一双乌瞳清润,眼尾微微上翘,宛若一双小钩子,格外引人注目。她身着五彩霞衣,发间珠翠点缀,额间宝蓝发饰随着她莲步轻移而晃动。

    如柔夷般的手轻抚过金羽衣,指尖轻点,衣裳像是生了灵智一样自个儿飘到了洛瑶肩上。

    羽衣薄如蝉翼,流光溢彩,拖尾处以金色尾羽织就,衬得洛瑶像是一只金凤凰。

    周围人又是一阵夸赞。

    “尊者,时辰快到了,鸾车已备好,我们过去吧。”

    飞鹤牵着车厢驶向会场,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金铃声。

    洛瑶一身华服走下车辇,两位女侍托着裙摆,她张开双臂,自众人自觉分开的夹道一步步走上去,泰然自若地沐浴在众人或爱慕、或崇敬的目光中。

    “洛掌门果然是年轻一代第一人,天生灵骨,未到百岁便已到化神境,我等真是拍马也不及啊!”

    “不止如此。我曾与洛掌门见过一面,容貌堪称此界无双。”

    “难怪那么多青年才俊都拜倒洛女神裙下,连魔尊都不例外。”

    “倒是仙盟那些老东西,不识货……”

    议论声渐行渐远,高朋满座的热闹景象如镜花水月般淡去,弥漫满天的血雾重新映入那双漆黑的、死气沉沉又隐含不甘的双眸里倒映出。

    女人脱力般地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微弱,身上还有被魔兽撕扯出的伤口汩汩流血。

    “你看到了吗?你所在的世界不过是话本中的一出戏,而洛瑶才是主角。她在陷害你之后可是全身而退,还用你的灵骨平步青云,一路成了云天界第一,你不恨她吗?”

    “你看那些天之骄子围绕着她、爱慕她,你难道不羡慕不想要吗?”

    “还有你的师尊,对你不闻不问,对洛瑶却是嘘寒问暖,连掌门之位都拱手相让,你不想让他后悔吗?”

    这个声音在纪千霜脑海里喋喋不休良久,但纪千霜仿佛死了一般,直到那个声音气喘吁吁都没有回应一个字。

    “喂!你说句话啊。我可是费了老大功夫才将你从那条蛇的嘴里救下来,不然你就变成一坨肉泥死了知道吗?!”

    死?

    纪千霜那仿佛被面浆凝固的脑子终于转了半圈。

    纪千霜在离渊境待了许久,最初她还企图设法离开,她恨洛瑶栽赃她,恨陈奉遵听信一面之词。可她最恨的,还是自己过分天真信任所谓宗门,以为宗门是自己的后盾,最后却死在师长同门手中。

    离渊境不仅压制修为,还会蚕食神智。

    在此处待的越久,纪千霜越麻木,全凭着心底一点莫名的执念支撑着她不停战斗、修炼。久而久之,就连纪千霜自己都忘记自己究竟为何要这般苦撑。

    她只是觉得不该是这样,不该如此。

    纪千霜僵硬地动了动眼珠,喉咙像是被黏住一般,她张了张唇,从嗓子里挤出一道气声。

    “心魔?滚……”

    几十年未开口,纪千霜嗓音粗粝喑哑,像是不堪重负的破锣在鼓槌的卖力敲击下才勉强出声。

    “心魔”气急败坏:“我才不是心魔,我可是云天界界灵!哼,我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

    冰凉的云雾包裹住纪千霜残败的身躯,她感觉自己的灵体脱离身躯,几息之后竟出现在几万里外的灵阳宗仙台,而幻境里身着金羽衣的洛瑶正端坐瑶台之上。

    刺目的阳光为洛瑶镀上一层金光,她的面容模糊,但周身意气风发,愈发显得纪千霜宛如一只阴暗的、低贱的魔。

    “心魔”在纪千霜耳侧念叨:“你从小在灵阳宗长大,应该明白这下不是幻境,该信我了吧,告诉我你的选择……”

    脊椎处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传达至四肢百骸,数十年前的剔骨之痛还刻在纪千霜脑海中,始终无法散去。

    落入离渊境后,纪千霜徒手从一只魔兽尸体上拔下一节脊骨安入自己体内,才不至于变成一滩烂泥。原来,她的脊骨被剥下后,成就了洛瑶的天生灵骨。

    积压若干年的怨恨在此刻达到巅峰。

    喋喋不休的“心魔”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纪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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