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软软的,带着药香,可她怎么也放松不下来。耳朵里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林栀和何璐还在讨论综艺,赵晓薇的呼吸声变得平缓,应该是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她盯着床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的光慢慢暗下来。她的心跳还是很快,每一次跳动都能感觉到,从胸口传到指尖,让她的手微微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林栀和何璐好像结束了讨论,开始收拾桌子,薯片袋被揉成一团的声音,水杯放在桌子上的“当”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是拉床帘的声音,“哗啦”一声,接着就安静了下来。
桑雨眠的眼睛有点酸,她眨了眨眼,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在安静的床帘里格外清楚。
就在这时,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短信的震动,是电话的震动,持续的、有节奏的震动,透过掌心传到手臂,让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来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瞬间停跳了一秒,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胸口发疼。她赶紧按亮屏幕,屏幕光刺得她眯了眯眼,上面跳跃的名字清晰地映在她眼里——桑岳。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有点抖,连按屏幕的力气都快没了。接还是不接?接了,就要面对桑岳的怒火,要听他的质问和命令,不接,他会一直打,打到她接为止,而且会更生气。
手机还在震动,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施压。她能感觉到手机在手里发烫,掌心的汗更多了,手机壳滑得几乎要掉下去。
桑雨眠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按住发抖的手,然后猛地按下了接听键。她没有立刻把手机放到耳边,而是飞快地爬下床铺。
爬的时候,她的动作很轻,怕吵醒林栀她们,膝盖小心翼翼地避开梯子的横杆,脚落地时,她还顿了顿,确认没有发出声音。
“眠眠,你干嘛去?”林栀的声音从床帘里传出来,带着刚敷上面膜的含糊。
“接个电话。”桑雨眠的声音很低,有点紧绷,没有回头,然后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再轻轻关上,门扣对上的时候,只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嗒”声。
走廊里空无一人,头顶的灯管有点旧了,发出惨白的光,还偶尔闪一下。
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外面的凉意,吹动了贴在墙上的通知海报,发出“哗啦”的响声。
走廊的墙壁上有学生画的小涂鸦,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写着“加油”,颜色已经有点淡了。
她走到开水房旁边,这里是走廊最僻静的地方。开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是水龙头没关紧,水滴落在水池里,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被放大了。
里面还飘出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水蒸气的湿热,有点闷。
桑雨眠靠在开水房旁边的墙壁上,墙壁是瓷砖的,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卫衣渗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耳朵有点凉。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着,每一次跳动都能感觉到,连带着喉咙都发紧。
电话那头也是沉默的,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一秒、两秒、三秒……直到第七秒,桑岳的声音才传过来,低沉得像压着什么,每个字都透着冷意,没有怒火,却比怒火更让人害怕:“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家。”
没有质问,没有铺垫,只有一句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
桑雨眠的后背更紧地贴在墙壁上,瓷砖的冰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握紧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过来,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勇气。
她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答应,也没有哭,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漠然,反问:“回去做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然后,桑岳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撕破了之前的平静,怒火顺着听筒冲出来,几乎要把她的耳朵震疼:
“回去做什么?!桑雨眠,你长本事了是吧?!敢背着我偷偷去见那种人渣?!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是不是忘了这个家是谁在养着你?!谁给你吃的穿的,谁供你上学?!给我立刻滚回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桑雨眠打断他,声音还是平静的,但仔细听能听到一点抖,是紧张,也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倔强,“打断我的腿?还是像当年放弃妈妈那样,也放弃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从来没敢在桑岳面前提“妈妈”,桑岳也从来不提。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