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爷爷奶奶。”
那一晚,桑雨眠睡得并不踏实。
一方面是对新生活的期待和与林栀约好的兴奋,另一方面是对父亲反应的恐惧。
到很晚的时候,桑岳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爷爷奶奶似乎低声跟他说了些什么,接着便是桑岳压抑着怒气的低吼声和摔门声。
桑雨眠用被子蒙住头,心脏紧缩,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上是和陈烬以及林栀的对话框,那里面储存的温暖和支持,像小小的火苗,给了她一丝抵抗寒冷的勇气。
第二天早上,桑雨眠起床时,家里一片寂静。桑岳的房门紧闭,想必还在沉睡,爷爷奶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她还是努力挤出笑容。奶奶塞给她一些钱,叮嘱她买点好的、需要的用品。
“去吧,孩子,别担心家里。”奶奶拍拍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一丝无奈。
桑雨眠心里酸酸的,用力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中心市场门口,林栀早早地等在那里了,看到桑雨眠,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今天的林栀扎着丸子头,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发尾还别着颗奶白色的小珍珠发卡。亮黄色卫衣领口露出一小截银链子,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颊透着粉,笑起来时右边嘴角会陷出个小小的梨涡,眼睛弯成两弯月牙,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像裹了层糖。
“眠眠,这里!”
“来啦!”
两个女孩汇合后,立刻投入了采购大业。林栀显然对此很有经验,或者说充满热情,她拉着桑雨眠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对比价格,挑选花色。
她踮脚挑选时,卫衣下摆往上缩了点,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肢。手指纤细灵活,捏着布料比对花色时,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透亮甲油,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和她叽叽喳喳的活力劲儿格外搭。
“眠眠,你看这个四件套怎么样?小碎花的,多温馨!”
“这个台灯好,可以调节亮度,晚上看书不伤眼睛。”
“哎呀,这个收纳箱必备!不然东西都没地方放!”
林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桑雨眠安静地跟着,听着她的建议,偶尔提出自己的偏好。
她选了一套素雅的浅灰色格子床品,一盏简洁的白色台灯,一些基本的洗漱用品。
和林栀在一起,采购变成了一件充满乐趣的事情,冲淡了她心中的阴霾。
中途休息时,两人坐在市场里的奶茶店。林栀吸着奶茶,眼睛亮晶晶地问:“哎,眠眠,你爸……同意啦?”
和桑雨眠相处了这么久,她多多少少知道了些她家的情况。
桑雨眠握着温热的奶茶杯,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还没有,爷爷奶奶帮我说的,他……很生气。”
林栀脸上的笑容敛去了一些,凑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别怕!反正学校都批了!他总不能去学校把你抓回来吧?等住进去就好了,天高皇帝远!”
林栀的安慰简单直接,却奇异地有效,桑雨眠笑了笑:“嗯!”
“对了,”林栀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班长昨天在群里问谁需要帮忙搬行李呢,说男生可以义务劳动。他是不是特意问你的呀?”她挤挤眼睛,一脸“我懂的”表情。
桑雨眠咬着奶茶吸管,愣了一下,目光左移:“他是班长,关心所有同学吧。”
“哦~是吗?”林栀拖长了声音,笑嘻嘻地不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揶揄却很明显。
采购结束,两人都收获颇丰。
桑雨眠看着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对即将到来的宿舍生活,有了更真切的实感,这些琐碎的物品,仿佛正在一点点搭建起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的、可以喘息的空间。
假期的第二天,桑雨眠在家默默地整理要带走的行李,她把新买的东西和平时常用的一些物品仔细地收拾进行李箱和编织袋里。
这个过程,带着一种告别过去、开启新篇章的仪式感。
父亲桑岳一整天都阴沉着脸,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但也没有再明确阻拦。这种沉默的对抗,反而让家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桑雨眠尽量待在房间里,减少和他的碰面。
傍晚,她收到了一条来自“CJ”的微信消息。
CJ: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搬的话,明天下午我和沈述他们有空。
他的消息总是来得这么及时。桑雨眠看着屏幕,心里暖暖的,她犹豫了一下,这次没有立刻拒绝,搬行李确实是个体力活,尤其是从家里到学校宿舍楼,距离不近。
桑雨眠坐在书桌前,垂着的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小扇子,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她穿着件浅灰色的宽松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嘴角上扬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