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各自
,更不敢去看她脖颈上被他弄出后可能存在的红痕,更怕从她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或后悔。

    每一种方案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搞砸了,彻彻底底。

    他想起去年训练拉伤韧带,她不知从哪里听说了絮絮叨叨发来一堆注意事项,最后还麻烦共同的朋友硬塞给他一盒据说很好用的进口肌肉贴。他当时觉得这女孩有点过于操心,甚至有点麻烦。但鬼使神差地那盒用剩的贴布至今还收在他抽屉的最里层。他从不轻易收别人的东西,她是唯一的例外。

    手机在口袋里沉寂得像块冰冷的石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过去这一年多,他的生活早已被她养出了特定的节奏——睡前总要看完她发来的一连串废话和表情包,训练间隙会下意识查看有没有她的新消息。现在,这个由她设定的程序被强行终止,留下了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他弄丢的,不仅仅是一段旅行关系。

    他用最不堪的方式,把他线上小心翼翼维护、线下笨拙靠近的女孩,推到了一个更远的距离。

    徐途想起林皎醒来时那双惊慌失措、带着水汽的眼睛,想起她小心翼翼问他“是不是说了奇怪的话”时那轻颤的尾音。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他用两个冰冷的字,堵死了所有的路。

    “我爸……”

    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他想起小时候打碎父亲书房里那只看起来很贵的瓷碗,父亲没有骂他,只是沉默地、一块一块地把碎片扫起来,然后用整整三天没有跟他说话来作为惩罚。那种冰冷的、被无形之墙隔绝在外的感觉,几乎让年幼的他窒息。

    他曾无数次在心里发誓,绝不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可现在呢?

    他用“负责”包装了欲望,然后用和父亲如出一辙的沉默,来处理他无法面对的局面。他甚至比父亲更不堪——父亲至少从未在母亲意识不清的时候越界。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自我安慰。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责任感在关键时刻不堪一击,暴露出的是他骨子里可能遗传自父亲的、处理亲密关系时的无能与懦弱。

    烦躁地摁灭烟头,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挣扎。

    他想说“对不起”,又觉得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承载不了他万分之一的悔恨。

    他想问她“还好吗”,又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问。

    他甚至可悲地发现,自己此刻坐在这里,除了自我厌弃,还有一丝……害怕,他害怕经过这一夜,那个会对他笑、会叽叽喳喳说话的女孩,就再也不见了。

    最终他删删改改,只发出了一句干瘪到近乎残忍的话:「早点休息。」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被巨大的潮声瞬间吞没。

    几乎在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林皎就抓起了枕边的手机。

    「早点休息。」

    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她心里那点期待着他会说点别的什么的火苗“噗”地一下,彻底熄灭了,连带着眼眶里刚刚止住的酸涩又卷土重来,甚至来得更加汹涌。

    看,他真的在履行“责任”,连客套的关心都透着程序化的生硬。他是不是觉得发完这条信息就已经完成了“安抚她”的义务?

    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枕套是酒店统一的有着消毒水味道的棉布,但隐隐约约地她似乎还能闻到一丝属于他干净而干燥的气息。

    这气息曾在她醉酒后混乱的梦境里,带来过奇异的安定感,此刻却像无声的嘲讽,提醒着她昨晚的亲密与今晨的疏离,是多么的割裂。

    她抱紧被子,身体蜷缩得更紧。

    窗外,潮声一阵接着一阵,永不停歇,像是在为这个无眠的夜晚,奏着沉闷的背景音。一个在空荡的房间被回忆凌迟,一个在无边的黑暗里自我放逐。同一片夜色下,他们之间,却隔着一片看不见的海。  「早点休息。」

    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她心里那点期待着他会说点别的什么的火苗“噗”地一下,彻底熄灭了,连带着眼眶里刚刚止住的酸涩又卷土重来,甚至来得更加汹涌。

    看,他真的在履行“责任”,连客套的关心都透着程序化的生硬。他是不是觉得发完这条信息就已经完成了“安抚她”的义务?她的目光从冰冷的屏幕移开,落在床尾的背包上——那个褪色的蓝白钥匙扣,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默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塑料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肉,那细微的痛感,奇异地放大了他文字带来的钝痛。

    这个她珍藏了整个青春的秘密信物,此刻却像一块冰冷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疼。

    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枕套是酒店统一的有着消毒水味道的棉布,但隐隐约约地她似乎还能闻到一丝属于他干净而干燥的气息。

    这气息曾在她醉酒后混乱的梦境里,带来过奇异的安定感,此刻却像无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