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时刻
大片的天光瞬间涌入,刺得她眼睛生疼几乎要流下泪来。窗外是蔚蓝到近乎虚假的大海和天空,阳光灿烂得不像话,与房间里凝滞的低气压形成了尖锐的讽刺。

    林皎怔怔地看着那片蔚蓝。

    身体的感觉是清晰的,陌生的酸软、隐秘处的细微疼痛都在提醒她昨夜的失控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现在在这刺眼的阳光下,那声叹息回想起来却充满了不确定。那里面是不是也掺杂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懊悔?

    她难过的不是那晚的发生。甚至在那些模糊的碎片里,除了最初的疼痛,还有一些陌生而战栗地,让她面红耳赤却无法否认的悸动。

    她难过的是之后的一切:

    是他清晨醒来时,手臂迅速抽回带来的空荡和凉意。

    是他此刻躲在浴室里,用冰冷的水流试图冲刷掉所有痕迹的逃避。

    是他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

    明明是她鼓足勇气的靠近,是她借着酒意豁出去的告白,却被他事后的沉默和退缩,包装成了一场需要被扫干净和不堪的意外。

    一种被轻视的愤怒后知后觉地在她心里拱起火苗。

    就算那是错误,是意外,她林皎难道是一个他需要擦掉的污点吗?他现在甚至都不敢面对她?!

    她记得自己昨晚是如何笨拙又勇敢地靠近,那些话语和动作或许幼稚,却掏空了她积攒许久的全部勇气。而他事后的沉默却像一盆冰水,将她那颗滚烫又真诚的心浇得透湿。他现在沉默又自以为是的处理方式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更让她觉得羞辱。

    她甚至宁愿他跑来跟她说“我们忘了那天晚上吧”,也好过这样不清不楚的冷处理,让她一个人猜,一个人等,一个人消化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

    林皎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海盐味道的空气吸入肺腑,使她的脑海有些许清明。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徐途可能不是在拒绝她,他或许是在拒绝那个“失控”了的自己。他把那一晚框定成了“错误”,所以连带着,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这个“错误”的参与者。

    想通这一点,不过委屈并没有减少,但那种找不到出口的烦躁却平息了些。

    她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努力挺直了背脊。“林皎,”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要哭,不要闹。那样就真的成了他需要处理的‘麻烦’了。”

    做都做了,她想,人生那么长,谁还没几件荒唐事?

    当徐途洗漱完走出来时,林皎已经穿戴整齐了。少女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过于明媚的蔚蓝。她听见动静回过头,目光与他接触不到半秒便飞快地移开,落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我收拾好了。”她说,声音平静,却失去了之前所有软糯的尾音,像一块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石头,干涩又沉闷。

    他沉默地拿起自己的行李,又下意识地想去帮她拉那个粉色行李箱——这几乎成了这几天旅行中养成的习惯。

    她却先他一步猛地握住了拉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在他伸手过来时,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猛地缩回。

    那一瞬间的触碰,冰凉,且带着清晰的抗拒。

    空气仿佛都随着这个动作凝固了。昨晚那些最亲密的纠缠与此刻这连指尖触碰都无法忍受的疏离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徐途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沉默地收回握成了拳。林皎则是垂下眼,接着拉过自己的箱子率先走向门口

    前台退房的过程安静得只剩下机械流程。徐途办理手续,林皎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落地窗外明晃晃的游泳池,眼神没有焦点。

    直到坐上网约车报出下一个预订的酒店名字时,林皎才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原来不是去机场,原来这场煎熬的旅行还没有结束。

    车子行驶在沿海公路上,窗外的椰子树和蔚蓝海景飞速倒退,与来时看到的别无二致,却再也无法进入她的心里。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来时那个礼貌而克制的安全距离,而是一道由沉默,尴尬和自我保护筑成的冰墙。

    新酒店的房间依旧是双床房,但空间更为狭小紧凑,两张床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更近了些,这种物理空间的压迫感让房间里凝滞的低气压几乎令人无法呼吸。徐途依旧沉默地将她的行李放在靠里的床边,自己的放在门边。

    当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这个新的、陌生的密闭空间,仿佛瞬间抽走了林皎最后一丝力气,那种疲惫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源于心脏,是一种无论换到哪个房间都无法摆脱的窒息感。

    徐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打破了令人难堪的沉寂,语调干涩:“你先休息一下,晚饭我叫你。”

    林皎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她听到他似乎在她身后停顿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响起,是他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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