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光泽,刺得他眼睛生疼。
她似乎觉得热,无意识地伸手想去拉扯颈后的系带,嘴里含糊地念着他的名字:“徐途……热……”
他站在床边,像一尊被欲望定格的雕像,胸膛剧烈起伏。理智与本能在进行着最后的厮杀。
徐途俯下身用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他看着她,目光像是要将她拆解入腹。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此刻烧着幽暗的火,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而痛苦的情绪,还有毫不掩饰的赤诚的渴望。
林皎似乎被这强烈的注视惊扰,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而后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纯真又依赖。她伸出柔软的手臂,再次环住他的脖颈。“徐途……”她用气音说,带着全然的信任,将自己送了上去。
就是这个笑容,这份信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再犹豫,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那还带着笑意和酒气的唇。
这个吻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一种自我放逐的疯狂。强势、深入,甚至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既是惩罚她的不设防,更是惩罚他自己的卑劣。
他撬开她的牙关,纠缠着她的舌尖,掠夺着她的呼吸,像在沙漠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后不顾一切地汲取。
“呜……”林皎细微的呜咽被吞没在这个近乎凶猛的吻里,她似乎有些不适,微微挣扎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抵在他的胸膛。
那点微弱的力量反而激起他更深的掌控欲,徐途一只手轻易地攥住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则带着灼人的温度抚上她腰侧裸露的肌肤。
那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像最上等的丝绸,又带着活生生的温热和弹性。他的指尖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沿着那曲线缓缓游移,所过之处激起她一阵阵无法自控的颤栗。
他只能感知到她带着哭腔的呜咽,像小猫的爪子挠在他最后的理智上;更能感觉到她无法自控的颤栗,透过相贴的皮肤与他自己的战栗共振。泳衣的系带被笨拙地解开,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她瑟缩了一下,意识似乎回来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和恐惧。
“疼……”她小声啜泣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沾湿了鬓角。
那滴冰凉的眼泪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徐途混乱的神经,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他在做什么?
徐途看着她,眼底是剧烈的挣扎和痛楚。他抬起颤抖的手,极其笨拙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痕。他的指腹粗糙,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皎皎……”他沙哑地叫她的名字,不再是连名带姓,而是那个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叫的乳名。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仿佛在寻求某种救赎。
这个名字和语调竟奇异地安抚了她,她那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而后不再挣扎,甚至无意识地向他贴近,仿佛他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这细微的迎合成了点燃最终引线的火花。他不再给她反悔的机会,也不再给自己思考的余地。
界限消失的瞬间,他听见她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一声呜咽。像遥远海岸线传来的、最细微的潮涌。随即,所有感官被卷入一片无声的深海,只有彼此灼热的吐息在纠缠,像两株濒死的藤蔓,在黑暗里完成了最绝望也最亲密的绞杀。
窗外,遥远的海潮声仿佛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沉重交错的呼吸,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和她偶尔无法抑制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这是一个错误,一个清醒的、自愿的、无法挽回的程序错误。
而系统的崩溃,才刚刚开始。
最后的浪潮将他淹没,徐途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轰鸣。他沉重地喘息着,臂弯里是她温软而脆弱的重量。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一个念头像冰锥刺入:“我终究,还是成了和他一样的人。” 这念头带来的寒意,比夜色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