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祝文君一边吃奶酪棒,一边转头看商聿:“你什么时候来的?”

    商聿望着手上的奶酪棒,和包装上憨傻大笑的雪宝对视着,足足思考了两秒,才动手拆开。

    他一边拆,一边礼貌道:“半个小时前,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陪着啾啾玩了会儿。”

    又郑重地补道:“你的奶酪棒策略很管用,谢谢。”

    商聿的手掌宽而大,骨节线条带着男性特有的粗砺硬直,此刻拿着小小的奶酪棒,有几分奇异的笨拙滑稽感。

    祝文君看着这一幕,眼眸弯成了月牙:“啾啾喜欢有人陪着她玩,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他关心问:“对了,你昨天回去探望你的母亲,她还好吗?”

    商聿点了头:“我和她聊了一会儿啾啾,她的精神状态好很多,每周可以探视一次,主治医生建议我下次可以带一些照片过去。”

    祝文君道:“家里有啾啾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我订成了相册,下次可以带给你。”

    叮铃风铃响。

    是啾啾从店里跑了出来,祝文君和商聿默契地停止了对话。

    “爹地!”啾啾冲过来抱住祝文君的腿,又举起一根奶酪棒,眼巴巴地问,“我可以再吃一根奶酪棒吗?”

    祝文君俯了身,拿手指点点啾啾的额头:“我们说好了的,一天只能吃一根奶酪棒。”

    啾啾试图卖萌撒娇:“真的不可以吗?”

    祝文君道:“谁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

    啾啾昂起脑袋:“是啾啾!”

    祝文君的眸光清润含笑,摸了摸啾啾的脑袋:“是啾啾。”

    啾啾忍痛道:“好叭,啾啾把奶酪棒放回去,明天再吃。”

    她又咚咚咚跑回去,消失在花店门口。

    商聿转过头来,注视着祝文君,声音忽然放低:“其实,我和伊戈尔并不是同一个母亲。”

    祝文君愣了愣。

    商聿道:“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出生不久后去世了,我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两年后,我的父亲另娶了一位华裔妻子,也就是我现在的母亲。”

    “母亲对我很好,视如己出,但是伊戈尔才是她和父亲真正的孩子,所以伊戈尔离开以后,她一直难以走出来。”

    他垂下眼帘,神色微微落寞:“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像啾啾一样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不是就不会多想,不会因为被拒绝而质疑自己收到的爱,更不会……发现自己收到的爱是有差异的。”

    祝文君的心尖一软:“埃德森。”

    商聿问:“文君,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不会。”祝文君毫不犹豫道,“我答应过姐姐,啾啾就是我唯一的孩子。”

    商聿深深地凝望着他:“我把伊戈尔当亲弟弟看待,我也愿意把啾啾当作我唯一的孩子。也许……我们可以成为家人。”

    家人。

    这个词叫祝文君生出恍惚。

    自从姐姐离开后,啾啾就成了他唯一的家人、生活的重心和支柱,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另一个人闯进这个范围。

    他的思绪一时有些混乱复杂:“我……”

    面前的商聿仿佛也看出来了,轻声道:“我知道这个提议有些莽撞,只是希望当我靠近的时候,不要拒绝我,好吗?”

    他的神色太过认真,蓝灰色的眼瞳剔透似宝石,闪动着诚恳的光芒,叫祝文君实在难以拒绝。

    祝文君迟疑着,慢慢地点了下头:“……好。”

    商聿笑了起来,向前一步,伸出了双臂,克制地抱了一下祝文君,薄唇贴近他的耳边,声线轻而缓。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