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芷瑶一听这话,便颓然抚额:“我又不像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到时候看哪项人多好混,就选哪项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方才议论谢闻铮的精气神已然恹恹。

    “那不如专心课业,免得因小失大。”江浸月说完这话,便收回目光,兀自翻开眼前的一本策论,细细研读起来。

    “阿月,你怎么也教训我。”陆芷瑶撇撇嘴,见她专心致志的模样,也不好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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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一寸一寸地西斜,交谈声、脚步声响起,又渐行渐远,整个学堂逐渐空荡。

    江浸月仍在反复翻动着手中的书本,秀眉微微蹙起,似乎有所困惑。

    “阿月,夫子都走了,该下学啦。”陆芷瑶揉了揉有些发胀地双眼,开口提醒道。

    “嗯。”江浸月只应了一声,目光仍然停留在文中那句“乐者,天地之和也”,忽然,她注意到文末批注的小字,喃喃念到:“可参看《乐纬》之解,其理更深一层,《乐纬》……”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看向陆芷瑶:“芷瑶,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啊,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看着她一副学痴了的样子,陆芷瑶忍不住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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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书阁内,光线幽深,一片寂静。

    江浸月循着索引,找到了放置纬书的那排书架,她仰起头,看到了那本《乐纬》,正放在第二层。

    她走上前,伸手试了两次,指尖却堪堪划过书脊,无法将其取下。

    江浸月收回手臂,正欲转身去寻找脚梯,忽然——

    头顶天窗传来一声响动,只见一道身影跃下,利落地攀住书架,轻松抽出了她想要的那本书。

    见江浸月愣住,他松开手,轻巧落地。随着他的动作,几页写满字的纸从他怀里散落,飘飘扬扬地掉在地上——上面是罚抄的《论语》,字迹张牙舞爪,力透纸背,仿佛在抗议。

    谢闻铮。

    江浸月一下便判断出了他的身份。怪不得夫子一下午没找着他,始终憋着一口气,原来是藏在这天窗上。

    日光从天窗透下,江浸月看清了他的模样,乌发飞扬,脸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一双稚气未脱的桃花眼亮得惊人,眉毛生得英气,已经初具锋利的形状。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女吗?怎么,这里的书也是夫子布置的功课?您这是要提前把一辈子的书都读完?”他将书拿到眼前晃了晃,语气带上几分戏谑。

    此时,他们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江浸月甚至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她抬眸,非但不急,反而语气平和:“你若想看,让给你便是。此本《乐纬》所载颇为精妙,五音通五行、五方、五脏,闻之可通晓天人感应之理。”

    她声音平稳,吐出的字眼却一个比一个陌生拗口。

    谢闻铮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瞬间被抽干了戏弄的兴趣,有些嫌弃地将书递了过去:“谁要看这个……真没劲,拿走拿走。”

    “那就谢谢了。”江浸月伸手接过书,转身走出几步,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地上那几张惨不忍睹的“墨宝”。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提醒道:“夫子已经走了,这里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落锁。你若想回家,现在离开是明智之举,不然,家人该担心了。”

    谢闻铮正弯腰捡纸,闻言动作一僵,脸上那点笑意彻底褪去,只哼了一声:“才不会有人担心我。”

    江浸月听到这话,只是极淡地应了一声:“哦。”头也不回。

    这声毫无波澜的回应仿佛刺激到了谢闻铮,他猛地抬头,冲着她的背影,有些无理取闹地抱怨道:“喂!你不知道安慰人要安慰到底吗?就这么‘哦’一声?”

    江浸月半侧过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纤细清冷的轮廓。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过是看在他帮忙取书的份上,才好意提醒,怎么就变成安慰了?而且,他家人都不担心他,自己与他非亲非故,关心做甚?

    她感到有些困惑,但终究没把伤人的话说出口,目光落回他手中那叠抄纸上,给出了一个她认为最为“实用”的忠告:“那你,好自为之。还有……”

    她顿了顿,补充道:“字再丑再乱,是不是一人所写,夫子还是辨认得出的。”

    此话一出,谢闻铮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腾地烧起来,是气的也是臊的:“要你管!你们这些老古板,就知道看不起人!”

    江浸月看着他炸毛的样子,不再多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抱着手中那本书,转身离去。

    “父亲说的果然没错,丞相府的人,牙尖嘴利,讨厌。”看着她的背影,谢闻铮有些烦躁地将手中的纸揉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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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渐合,丞相府内已点起了灯。

    江浸月坐在花厅里,小口吃着冰糖绿豆羹,望着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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