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毫不留情地揭穿。
孙从庸被噎住,恼羞成怒:“哼!他被我捉住是福气,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超不解。
“你觉得,增气丹,他吃下没有?”孙从庸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黄超不假思索:“吃了。”
那样的神药,哪个武者能忍住?
那本是从庸为逆徒准备的,他还记得,丹药被盗走后,从庸暴跳如雷的模样。
“哈哈哈!”孙从庸快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寂的荒园里回荡,“那他就是在等死!”
黄超茫然:“等死?”
增气丹吃了会死?从庸不是准备制好了给劣徒吃的吗?
“是药三分毒,增气丹何等霸道?服下三天之内,必须连服六副我特制的汤药疏导药毒,否则,哼哼……”孙从庸顿了顿,脸上透出阴狠。
黄超不觉紧张,追问道:“否则怎样?”
“毒性郁积经脉,日积月累,数年之内,必死无疑!”
黄超倒抽一口冷气。
“我来算算……”孙从庸扳着指头,如同在计算猎物的死期,“若他到手就吃了,最迟明年四月,必死无疑。说不定更早,第一次提前发作就熬不过去自尽了。”
黄超:“自尽?”
“增气丹毒性发作之时,如万蚁噬心,刀斧加身,常人不能忍。吃下增气丹的第四天,毒性便会初次反噬,之后每半年发作一次。这时性情坚毅之人,忍忍还能过去,但到后来,毒性积累到极点,发作开始提前,五个月、三个月、一个月发作一次,那时的疼痛,不啻于遭受地狱十八道酷刑,我不信方三能忍过去。”
黄超听得身上寒气直冒,问:“既然这样疼,他肯定早就看了大夫,就治不好吗?”
“治不了!”孙从庸脸上带着孩子般的炫耀,“而且,天下除了我,没人能诊出他的病因,只以为体内气流郁结,经脉不畅导致。他到死都不会知道,是吃了增气丹的缘故!”
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黄超忍不住劝说:“方三在江湖中素来有‘侠盗’的名声,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去,也是可怜,你想想办法……”
孙从庸不耐烦地摆手打断:“迟啦!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神仙难救!我最多能让他死前少受点零碎折磨。”
他说着焦急起来:“就在这十来天,药毒该第一次提前发作了,我得快点抓住他。别等他稀里糊涂死了,我的宝贝也下落不明。只有十来天了,这次不抓住他,我的宝贝就回不来了。”
看他实在着急,黄超道:“方三也是条汉子,应该不会自尽,到明年四月,还有好几个月。”
孙从庸烦躁地道:“你不知道,他就是忍得下也不行,身子受不住。从第一次提前发作,每一次都是一道阎门关,撑不到明年。”
黄超哑然。
——
另一边,姜六航飞快地跑出巷子,见后面没人追来,这才慢下速度。
999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唤道:“姜衡?”
“嗯。”姜六航夸道,“不错嘛,猜到了。”
“统又不傻!”999很是不满宿主的小瞧,抱怨了一句,又问道,“不过……宿主,你既然不想认,躲着他们不就好了?干嘛非得冒险把你师父引开?还有,为什么只引开你师父,不管鬼手神医?”
姜六航没有回答,只不动声色地闪身,藏到路边一堵半塌的土墙后。
999:“宿主?又怎么了?”
姜六航:“等着。”
蹄声嘚嘚,一匹骏马冲出小巷,马背上正是黄超。他脸色沉凝,目光如电扫过街道,旋即一夹马腹,朝着城门而去。
姜六航跟在后面。
所幸街上有行人,马跑得不快,姜六航跟得很轻松。
马出了城,往通州方向而去。
姜六航止步,目送师父走远,这才朝着城墙走去。
她感觉到身体里的疼痛逐渐加剧,快要压制不住了。
今天一大早,她就感觉到这次的疼痛来势汹汹,到这会儿已经很明显。和以往比起来,疼痛感要强烈得多。
其实上次就有这样的趋势,她担心剧痛之下伤害自己,于是买了锁链,放在衣柜里,打算下次发作时把自己锁住。
本准备明天闭关,看这情形,可能要提前到今晚了。
路上,999在姜六航脑子里发问:“应该很多人认得赤霄剑客,这五年怎么没人认出姜帅就是赤霄剑客?”
姜六航反问:“你觉得呢?”
999笃定道:“肯定是你偷偷找大夫换脸了!江湖话本里都这么写,易容术!”
姜六航:“……”
——
酉时初(下午五点多钟),姜六航带着两个近卫回到城外的军营,她掀开自己营帐的门帘,脚步却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