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眼帘微垂,唇边噙着一抹笑意,手指在匕首柄上缓缓摩挲,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子循沉吟着开口:“谢执法,这都只是你的推测,证据呢?”
“我正是来拿证据的。”谢思礼目光如炬,“请将军准许。”
姜六航:“……证据在哪里?”
谢思礼:“应该是在将军的帐篷里。”
姜六航瞳孔骤缩。
那件夜行衣!
早知如此,拼着只穿着里衣在路上奔跑的不自在,当时也该把外衣脱了,和那把剑一起扔了的!
想着过后再处理,哪想到谢思礼来这样快!
这顿打,看来是躲不过了。
不甘心啊!
她又没抽杨承的鞭子,却要白挨一顿打。
实在逃不过的话,只能和谢思礼打个商量,三天后再行刑。
这个谢思礼肯定会通融的。
“裴将军说,交手时见那人右肩、右袖各有一道狭长划口。若那人是将军,剑大概在回来的路上扔了,但衣裳也许来不及处理。”谢思礼一拱手,“请将军容许我进账搜一搜。是不是那衣裳,裴将军一看便知。”
裴佑恍然,心道:“非要拉着我来,合着是让我来指证将军的。”
“那怎么行?”裴祥光立即反对,“仅凭一点猜测就要搜查将军的帐篷,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加重语气,很是不满:“再说,即便将军真盗了杨承尸体又如何?难道还要为这一点小事责罚将军?”
谢思礼声音平静,却毫不退让:“当初定下法规时,说过人人都要遵守。”
裴祥光气得直揪山羊须。
帐内劝解声、争论声四起,乱作一团。
谢思礼指尖探入袖中,触到一块坚硬物件。
玄铁令。
将军替她求来的。
她初掌刑查、执法职权的时候,多有阻挠,将军替她向总督求来玄铁令。凭此令,铁骨军势力范围内,她可以搜查任何地方,抓捕任何她怀疑的人。
但二十次之后,需得归还玄铁令。
用一次,少一次。
谢思礼捏着玄铁令的边缘,心中有些犹豫。
姜六航早窥见了她手上的动作,摆手道:“别吵了,谢执法你去搜吧。”
谢思礼松开玄铁令,郑重一礼:“谢将军体谅。”
999在姜六航脑中炸开:“宿主!她搜到衣服真罚你啊?”
姜六航:“嗯。”
999:“怎么罚?”
姜六航:“打军棍。”
999:“啊?那你受伤了,需要时间养伤,会耽搁去做任务啊啊啊!”
姜六航没理会系统的哀嚎。
谢思礼欲要起身。
“且慢。”一直没说话的秦信忽然开口,他看了姜六航一眼,再望向谢思礼,脸上的笑温煦融和,“若那人是将军,谢执法怎样判罚?”
谢思礼沉吟了一下,回道:“虽未亲手鞭尸,但助人逃逸,间接造成了鞭尸的后果,该当领受军法。身为将军,不能以身作则,反倒带头违反军规,当重罚三十军棍。”
帐篷里一片哗然。
秦信握紧匕首,指节发白,面上的笑容却没有一丝变化,点头赞道:“判得公允。”说着语气一转,“但将军帐中多有机密,非十分信任者不能进去,人数也需控制。”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算一个。谢执法,你再点两人,足矣。”
谢思礼略一思索,点了姜子循与冯简。
四人径直向姜六航营帐而去。
众人纷纷起身跟随。
裴祥光拽住女儿裴佑,压低声音骂:“你胡乱说什么话?要不是你多嘴说那人像将军,谢执法也不会查到将军头上来。”
裴佑十分无辜:“我只说身形像,又没说他是将军。”
“你就不该说那话,扯出将军干什么?”裴祥光很是忧愁,“将军肯定对你有意见了。”
裴佑浑然不觉她爹的心思,满不在乎道:“将军不是那样小心眼的人。”
看着女儿一脸无知无觉的模样,裴祥光暗自寻思,得尽快和女儿说明白,免得她糊里糊涂的,错失良机。
队伍末尾,沈以贵也在拉着石进低声说话:“昨夜将军回来时,那衣裳上,到底有没有划口?”
石进摇头:“我没看清,你呢?”
沈以贵眉头紧锁:“我也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