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笑:“刚才听几位将军议论,说是两月内必能拿下池州、泉州?那年底,咱们是不是就能转到京城了?”

    秦信点头,淡声应道:“是。”

    裴祥光喜形于色:“那年底总督就可登基,改朝换代了?”

    秦信微微颔首。

    裴祥光高兴地一拍手:“好!宣德帝已失踪五年,还一直沿用着他的年号,要我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总督早该改朝称帝!”

    他高兴完后,又叹了口气,感叹道:“我们裴家居然有如此运道,你爹要是还在,不知多欢喜……”

    秦信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裴祥光像被掐住了喉咙,笑容僵在脸上,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偷眼看去,侄儿脸上惯有的温润笑意已消失无踪,面无表情坐在那儿。

    帐内暖炉烧得正旺,裴祥光却无端觉得后背发凉。

    他暗暗后悔。

    自己真是昏了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哥死之前,侄儿和大哥几近决裂,之后又重新改回母姓。

    这个侄儿,表面温润和气,好像很好说话,其实心智幽深,手腕强硬。

    侄儿初任总督时,那些仗着资历不把他军令放在眼里的骄兵悍将,可是被他眼都不眨地当众斩了两百多个!血染校场,杀得人头滚滚,也彻底杀出了他秦总督说一不二的赫赫威名。

    自那之后,再没人敢不遵侄儿的命令。

    自己也是由那一次,才知以前看走了眼。

    之前他一直唤侄儿“信儿”,那次之后,他改了口,不管是当着人面,还是私下里,他都规规矩矩地叫侄儿“总督”。

    此刻侄儿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他却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裴祥光额角渗出冷汗,讪讪道:“总督恕罪,我一时忘形,口不择言。”

    他只是不甘,天下明明应该姓裴,而不是姓秦!

    可侄儿心中有道坎,只能徐徐图之了。

    秦信闭了闭眼,忍下胸中翻涌起的戾气。

    罢了,好歹这个叔叔在他少时帮过他,虽然是他算计得来的。

    “二叔,还有事吗?”秦信翻开一份军报。

    从侄儿的动作和语气,裴祥光领会到侄儿未说出口的意思:没事就赶紧走。

    他硬着头皮开口:“是……是有一事。总督,建国之后论功行赏,将军……会封王吗?”

    秦信:“以将军的功劳,自当封王。”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当封为一品亲王,世袭罔替。”

    “世袭罔替?”裴祥光大惊,脱口道:“可先前总督不是定下新朝所有爵位都降等承爵吗?”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竟像是在质问,连忙住口。

    秦信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热气萦绕在他的眉眼间,那深潭般的眸底,也似有暗流翻涌。

    他想要自己的王朝和义弟的王号长长久久相伴。

    有他的王朝一日,就有义弟的王号在。

    可是想到义弟娶妻生子,绵延后代,他又难以压制心中的戾气,一股血气直冲上头顶。

    裴祥光不知他平静表面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只是见他对将军如此恩宠,更加坚定了此行的决心。

    “总督。”他倾身过来。

    秦信皱眉,往椅后靠了靠。

    裴祥光没察觉,他低着头,压低声音道:“将军已经二十,若不是这些年的战事耽搁,早该娶妻了。大丫头和将军同岁,年龄相当。将军对大丫头,似乎也有好感。总督您看,可否在将军面前,提一提这桩亲事?”

    虽是疑问的语气,他却不以为侄儿不答应。

    大丫头可是总督的堂妹。

    总督如此看重将军,把自家堂妹嫁过去,关系不更近了吗?

    “咔!”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破裂声突兀响起。

    裴祥光悚然一惊,循声看去,只见侄儿手中那茶杯的杯壁,竟生生被捏出了一道裂痕!

    茶水从缝隙中渗出,滴落到侄儿膝上,把那处的衣裳染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裴祥光骇然抬头,撞进侄儿眼中。

    那里一片阴鸷,像刀剑般直直刺过来。

    裴祥光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再一晃眼,里面的狠厉退去,现出惯常的温煦,仿佛先前只是他的错觉。

    秦信把茶杯放到桌上,有水透出来,沾湿军报。

    “将军的私事,我从不插手。”他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二叔若有意,自去和将军说。”

    裴祥光半张着嘴,不敢相信侄儿当面睁眼说瞎话。

    不管?

    侄儿对将军的事,事无巨细,哪样不管?!

    衣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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