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怒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小跑着跟上。

    李景琰胸腔里仿佛有一把野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蒋蘩儿!立刻!马上!

    他要去问个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大燕的储君,是天下未来的主宰!是她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想来招惹的时候,不管不顾、毫无矜持地往上扑。

    如今不过是碰了壁,受了那么一点点委屈,甚至连委屈都算不上,纯粹是她自作自受,就连皇帝赐婚都敢拒绝?!

    她知不知道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她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将他置于何地?他到底算什么?

    怒火、不甘、还有一种被全然否定和抛弃的屈辱感,交织升腾,几乎冲垮他的理智。

    周庸手脚麻利地伺候他换上一身夜行衣,大气都不敢出。

    李景琰带了几名暗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宫,融入夜色,朝着蒋国公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已是半夜三更,万籁俱寂,只有悠长的梆子声偶尔响起。

    李景琰绕到蒋国公府后墙一处僻静角落,利落翻身下马,翻越高墙,在暗卫的接应下,避开了巡逻的护院,直奔漪澜院。

    院中寂静,只有廊下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守夜的樱桃靠在廊柱下打着瞌睡。暗卫悄悄靠近,一个手刀,樱桃便软软地滑倒在地,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之中。

    李景琰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吱呀”,房门应声而开,一股混合着安神香淡雅清香和浓郁苦涩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脚步顿了一下,心中那股邪火被这气息一冲,更加躁动不安。

    他直接绕过门口那架绣着精致花鸟的屏风,踏入内室。

    里面的布置繁复而精美,随处可见主人受到的极致宠爱。多宝阁上摆着各色珍玩,梳妆台上琳琅满目,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窗边悬挂着精致的风铃。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拔步床上的床幔,用的是千金难求一匹的月光纱,轻薄如雾,在从窗纸透入的微弱月光和廊下灯笼映照下,泛着柔和而朦胧的光泽,如梦似幻。

    李景琰一步步走近,站定。他的目光穿透那层薄薄的纱幔,落在了沉睡中的蒋蘩儿身上。

    这是自太液池畔那个混乱的黄昏之后,他第一次见到她。

    无论密报多么详细,描述她如何消瘦,如何咳嗽,如何精神不济……文字所带来的想象,与此刻亲眼所见的冲击,截然不同。

    她真的瘦了很多。原本圆润娇俏的脸颊彻底凹陷了下去,下巴尖得可怜。脸色是久病之人的苍白,几乎看不到血色。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而那睫毛末梢,还悬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睡前哭过?

    李景琰火气“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她有什么脸哭?!不是她自己斩钉截铁地说“不嫁东宫”吗?不是她自己选择了放弃吗?如今又做出这副可怜的模样给谁看?

    他迅速移开目光,不想再看她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睡颜,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当场将她摇醒质问。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床边的脚踏,整个人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骤然定住。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香囊。

    一枚被利剪从中齐齐剪成两半的香囊。

    正红色的湖绉缎料子,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并蒂莲,那寓意着成双成对、永结同心的图案,此刻却被一道丑陋的裂痕硬生生撕裂开来。

    李景琰的瞳孔皱缩。

    他认得这香囊。

    这正是除夕那天,在太液池畔,她不顾一切追上来,双手捧到他面前,想要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李景琰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像是被那刺眼的红色和断裂的并蒂莲魇住了一般,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拾起了那枚香囊。

    缎面冰凉,他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道裂口,以及裂口两旁那绣工实在算不得精巧的并蒂莲。花瓣轮廓有些生硬,针脚略显杂乱,摸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扎手的凸起。

    可以想见,绣制它的主人,是如何笨拙而又专注地,一针一线,将满腔无处安放的情愫与期盼,都缝进了这小小的方寸之间。

    这上面,曾经承载了一个少女怎样厚重的心事?视他如高悬的日月,追逐他如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燃烧自己,只为了能靠近他一点点。那些他曾觉得吵闹、觉得麻烦、甚至觉得可笑的瞬间,此刻都伴随着指尖这粗糙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压在他的心上。

    而现在……

    她将它剪开了。

    如此干脆,如此彻底,没有丝毫留恋。

    蒋蘩儿收回了她的爱意。

    她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桶冷水,将他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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