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书房里度过这团圆之夜,心里就像被小猫爪子挠着一般。

    她忍不住又去求周庸,“周公公,您再帮我通禀一声好不好?我就想去书房陪着殿下,我保证,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绝对不发出一点声音,绝不打扰殿下处理公务!”

    周庸当时被她这大胆的请求吓了一跳,面露难色,连连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她扯着周庸的袖子,又急切,又心疼。

    “可是……中秋本该是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日子啊。殿下一个人在书房里……他是人,又不是处理公务的工具……我瞧着,心里十分难受,十分心疼……”

    或许是她话语里的那份真挚和关切打动了周庸,又或许,那日的太子心情确实比平日稍好一些。周庸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进去禀报了。

    她焦灼地等待着,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大约过了一刻钟,周庸终于出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蒋娘子,殿下……准您进去了。只是切记,莫要出声打扰。”

    她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强忍着激动,小心翼翼地跟着周庸走进了那间她向往已久、却从未踏足过的东宫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息,李景琰就坐在书案后,身着常服,眉目低垂,专注地批阅奏折。听到她进来,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她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可她丝毫不在意。

    能这样近距离地、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他存在的气息,她已经觉得幸福得如同踩在云端。

    她按照周庸指的位置,坐在离书案不远处的小几旁,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握笔的手指,看着他偶尔微蹙的眉头,看着他被烛光勾勒出的完美轮廓……满腔的爱意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满溢出来。小几上备有纸笔,她忍不住轻轻取过,怀着一种隐秘而巨大的喜悦,默下了那首诗。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那时心中是何等的甜蜜与坚定。觉得自己的爱意就如同那西来的江水,永不枯竭,永不停歇,无论他是否回应,她都会这样一直一直地思念他,追逐他。

    她甚至觉得,在那肃穆的书房里,在离他如此之近的地方,写下这样缠绵悱恻的诗句,是一种无比浪漫、无比靠近的幸福。

    而此刻呢?

    蒋蘩儿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宣纸上。她提起笔,再次蘸墨,一遍又一遍地,机械般地书写着同一首诗。

    墨迹在宣纸上层层晕开,字迹渐渐变得模糊。

    那曾经如同西江水般汹涌澎湃、日夜不息的爱恋,在经历了太液池的冰冷、病榻上的孤寂、兄长受辱的愤懑以及看清现实后的绝望后,终于……走到了尽头。

    黄昏时分,蒋国公被樱桃请来了漪澜院,看到蒋蘩儿靠在床头看话本子,一脸的平静和疲惫。

    “蘩儿,你想好了?”

    蒋蘩儿点点头,声音沙哑,却十分决绝,“爹,我不嫁东宫。”

    没有解释,没有犹豫,只有斩钉截铁的拒绝。

    蒋国公愣了一瞬,随即百感交集,有松了口气的庆幸,有为女儿终于清醒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拒绝了,就意味着要立刻去面对陛下的询问,去承担可能的天威震怒。

    “好!”蒋国公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爹知道了!你好好休息,爹这就进宫!”

    此事关系重大,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谁知道陛下是一时兴起,还是别有深意?若是拖延,惹得圣心不悦,后果不堪设想。

    御书房里只有杯盖拂着茶沫,发出的细微脆响。蒋国公跪伏在地,后背一片冰凉。君心难测,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否是雷霆震怒。

    半晌,皇帝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莫名的感慨。

    “灵均啊……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却让蒋国公更加惶恐了!跟以前一样?一样什么?一样没出息?一样不识抬举,竟敢拒绝天家恩典?无论是哪种,都绝非褒奖!他只能一个劲地以头叩地。

    “臣愚钝!臣有负圣恩!臣教女无方,臣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一切皆是臣之过,与小女无关。陛下要责罚,就请责罚臣一人!求陛下开恩啊!”

    他语无伦次,只知道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生怕皇帝因此迁怒于女儿。

    皇帝摇了摇头。还是跟以前一样,看着浑浑噩噩,但在关键时刻,对自己在乎的人,那份维护之心却是不掺假的。当年是为了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如今是为了他的女儿。

    他原本确实有些微的不快,但看着蒋国公这副模样,那点不快倒也散去了大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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