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有些阴郁,云层低垂,预示着雨水。菲尼亚斯依旧来了,手里捧着一束深蓝色的鸢尾花,象征着智慧、希望与离别。
布雷斯也来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往常那种略带讥诮的从容,而是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别的什么。
“我要去霍格沃茨了。”他没等菲尼亚斯坐下就开口,语气比平时快了些,“下星期。猫头鹰送来了信和清单。我得去对角巷买那些……”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该死的课本和长袍。”
菲尼亚斯停下脚步,看着他。然后,他走上前,如过去无数个周日一样,将手中的花束递了过去。
“祝贺你,布雷斯。”他说,声音和他祝贺塔斯汀时一样平稳,但仔细听,似乎又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什么东西,“祝你上学开心。”
布雷斯接过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掐断鸢尾花坚韧的茎秆。
他绿眼睛盯着菲尼亚斯,试图从那片平静的灰色湖泊里找出点什么——失望?不舍?甚至一丝愤怒?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菲尼亚斯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仿佛这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周日,仿佛他刚刚宣布的只是一个寻常的消息。
这种彻底的平静反而让布雷斯感到一阵无名的焦躁。
“我会给你写信。”布雷斯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有些冲,像是在对抗着什么,“霍格沃茨允许学生养猫头鹰。我会让我的猫头鹰给你送信。告诉你……告诉你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水底下是什么鬼样子,还有那些移动的楼梯有多讨厌。”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做一个承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菲尼亚斯安静地听着,然后,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好。”只有一个字。
布雷斯看着他,忽然觉得手里这束蓝色的鸢尾花沉重无比。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你呢?你会去伊顿公学?”,想说什么关于“麻瓜”和巫师的无聊废话,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发现,面对菲尼亚斯·黑塞,任何安慰或解释都显得苍白而愚蠢。
两人在渐渐变得急促的风中站了一会儿,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厚重。
“那么……再见了,菲尼亚斯。”布雷斯最终说道,声音低了些。
“再见,布雷斯。”
没有更多的言语。布雷斯转身,抱着那束蓝色的花,快步离开了公园,一次也没有回头。
菲尼亚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直到第一滴冰凉的雨点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与魔法世界唯一的、生动的、温暖的联结,似乎就随着那个消失在雨雾中的身影,彻底断绝了。
菲尼亚斯·黑塞去了伊顿公学。
那里规矩森严,传统深厚,是培育精英的摇篮。对菲尼亚斯而言,这里并非束缚,而是他那种“远超同龄人的思想”得以恣意生长的最适宜的土壤。
他迅速成为了一个传奇。
不仅是学术上无可争议的明星——他精通数理逻辑,演算推导如同呼吸般自然;
深谙古典哲学,能与最苛刻的导师进行深度辩论;
对经济学原理的理解更是无师自通,常常提出让教授们都需深思的犀利见解——更是一种天生领导力的化身。
他的领导力并非源于喧哗或强权,而是源于一种绝对的冷静、精准的判断和那种与生俱来的、令人信服的疏离感。
他发言简洁,却总能切中要害;他分配任务公平至极,效率最大化;他从不流露多余的情绪,也从不参与无聊的纷争,这反而使他像一座稳定可靠的灯塔。
人们愿意跟随他,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秩序、理性和一种近乎冷漠的正确。
他的A-Levels和AP考试成绩堪称传奇,全部以无可挑剔的满分通过,轻松兑换了海量的大学学分。
在伊顿的岁月,他像一把被精心淬炼的宝剑,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的青涩,变得愈发锋利、冰冷、光芒夺目。
期间,布雷斯·扎比尼确实偶尔会用猫头鹰送来信件。
字迹时而潦草,时而华丽,描述着霍格沃茨的生活:斯莱特林银绿相间的公共休息室、黑湖里巨大的乌贼、魔药课上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的恐怖低气压、还有他如何凭借外貌和精明在学院里迅速建立关系网。
信件的结尾偶尔会有一句看似随意的问候:“伊顿怎么样?还在研究那些麻瓜的数字游戏吗?”
菲尼亚斯会回信。
他的信写在最优质的信纸上,字迹清晰冷峻,如同印刷体。
他会简短地回答布雷斯关于“麻瓜数字游戏”的问题(通常是一针见血地指出其背后的逻辑或经济学原理),偶尔询问一两个关于魔法世界能量转换或社会结构的深刻